人均戲癡,國劇四年才湊齊這王炸
2020年12月10日07:15

原標題:人均戲癡,國劇四年才湊齊這王炸

原創 毒Sir Sir電影

最近一條熱搜,叫Sir想起了老朋友。

中年男演員演技派代表——

段奕宏。

對,Sir誇他不止一次。

他演戲,必須完全進入那個人物。

就像黃渤說的:“這人演戲太軸。”

《引爆者》里,他演礦工。

他會真的跟著一群工人,深入地下1000多米的礦井體驗。

在密閉的空間里,詮釋什麼叫壓抑。

他演一個時代洪流中複雜、陷入癲狂的小人物。

一個眼神,就能傳遞人物的隱忍、掙紮。

最近,他回到了老戰場,古裝戲。

戰國末期,演呂不韋。

從低賤的商賈成為一國之相的傳奇人物。

第一幕戲,就讓Sir忍不住想點評——

先悠然舀起熱水,眉毛一抬,一皺。

比起家仆的慌張,他的從容更顯出身份和派頭。

換著別人要馬上嚷出來,但呂不韋沒有。

善謀者,以靜製動。

他這一口燙水,在喉嚨里轉悠著,漸漸不燙了。

然後他再慢慢嚥下,始終沒聲兒——嗯,是個有城府的人。

他又變了……急忙忙的,稱得上倒履相迎。

中國自古是士農工商這個排序,商人你再有錢,骨頭也是輕的。

一個人物,3種屬性,他穩穩拿捏。

什麼新劇,這麼高級?

往下看,不止這一個狠角兒。

王慶祥,《一代宗師》里的“宮羽田”。

這次,他出演秦昭襄王(秦始皇的曾祖父),還是那種神光內斂的演法。

從《末代皇帝》里的皇妃文繡,到《如懿傳》的太后,她幾乎凍齡般,飾演了一堆後宮狠角色。

這次,她演華陽夫人(秦始皇父親——嬴異人認的乾媽)。

Sir尤其喜歡他身上的士子古風,所以他在《妖貓傳》里演絕了李白。

這次,他擔綱嬴異人。

主角,誰?

秦始皇嬴政,扮演者張魯一。

不用多說了,多少人被他的《紅色》《嫌疑人x的獻身》那一手不顯山不露水的演技折服。

堪稱中國最低調的一撥實力演員。

要Sir說,也只有這等一線硬核陣容,才配得上中國史上第一個大一統王朝。

那些血與火、權與謀的史詩往事。

大秦賦

被“大秦”名號打動過的網友,追劇後一片叫好。

第一集,彈幕一片誇秦軍威武,說“五分擱這了”。

不出意外,又將是8分國劇陣營中一員悍將。

Sir打算拆開這“大秦賦”的三個字,給你聊聊這劇三大亮點。

大,有場面的大,陣容的大,配得上這恢弘質感的歷史劇;

秦,是對歷史的精華描摹與還原;

賦……Sir不是要掉書袋,只是因為判定一部古裝劇最大的門檻,其實是骨子裡的文化、詩意與古風,靠它們才能勾勒出某些時代的內核。

三者合一,才能撐起一部歷史大劇。

01

大,陣容上可見一斑了。

實力派雲集,不用說,必有演技互飆。

前6集,Sir的目光主要被段奕宏、辛柏青兩人吸引住。

呂不韋(段奕宏 飾)的人物打造,全是細節。

前面你見識過他的城府和心機,接下來要領教的是他的閱曆與判斷。

他一看就是個遊曆各國的人。

入秦時,他被刺客射了一箭,傷了嗎?沒傷。

那,是廢戲嗎?

絕不是。

這箭哪產的,為什麼分三節,從箭又能推測出什麼勢力……

行走江湖,他眼夠尖。

在他眼裡,人,也是貨。

公子嬴異人,更是“奇貨”。

奇貨的價格,就不止是錢,還是時間,是友情,是性命。

商人的直覺告訴他,這個人值得我押上後半輩子。

他的野心,必須匹配具備效率的手腕和智慧。

趙國兵馬搜捕公子異人,呂不韋當機立斷帶人夜逃。

後方是趙軍噠噠的馬蹄聲,前面是黑壓壓的鐵城門。

今夜出不去,奇貨沒了,生意也完了。

對什麼人,他說什麼話。

知道人家重義氣,就“演”義氣。

要不開門,就一劍殺了我

但下一幕,他又完全丟棄了義氣。

馬車出城,異人說:我妻兒尚在城內!我得回去!

奇貨要跑,咋辦?

可表面,只能曉之以理:

公子你不回去,妻兒未必死;你回了,一家必死(好似徐庶去曹營)。

無奈之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兩人逃回秦國,呂不韋要對付的人又變了。

也是這場奇貨的生意,最終的買家——華陽夫人。

這可是秦國彼時最有權勢的女人。

但這女人有一個心病:

我現在有權有勢不假,我還想將來也能有權有勢。

收養異人,就是這條權勢的必經之路,可是。

這素未謀面的異人,會聽我話嗎?

呂不韋這回又得鑽到華陽夫人心裡。

他得營銷啊!

公子異人這件奇貨,究竟奇在何處,別人是看不出的,必須由專業的商人之口營銷出來。

從有功(必升嫡子),到孝順(必聽話),呂不韋誇了個遍。

眼神里,都是真誠和信任,讓夫人不得不服。

活脫一個戰國版帶貨主播。

丞相呂不韋又什麼樣,Sir表示很期待。

說完謀臣,再看君王。

戰國七雄,每個都有雄霸一方的個性。

秦昭襄王,處西域而望中原,心懷壯誌;

趙孝成王,身為胡服騎射趙武靈王的孫子,好兵卻不知兵,為人眼高手低。

只有公子嬴異人,才是一位成長型的未來君王。

他人生的關鍵詞,是蛻變。

起初,是有擔當的父親、丈夫。

前面說逃離邯鄲那一晚,他掛念妻兒,恨不得徒步回城中尋找。

在這時的他眼裡,儲君、王位都沒家小來得重要。

當趙相平原君的劍架於妻兒的脖子上,異人聽見敵人說:

你斷不會看著孩子死在自己眼前吧

趕緊簽合約

馬上就能帶他們回去團圓

他流下了真心的熱淚。

但心中卻有一塊地方,永遠變冷了。

我大秦二十萬將士在此開疆拓土

……

我豈能用萬千將士的忠魂

換我妻兒性命

王命不可違,將士不可負

國事更不可誤

就像他騎著馬飛奔,卻再也追不上妻兒,妻兒也不再看他。

異人的心裡有小,有大。

也不再是對呂不韋言聽計從的“工具人”。

他會自己思考,自己選擇,有冷靜,也有血性。

甚至風頭不輸於老謀深算的呂不韋。

好,男人先放在一邊。

血性男兒固然是《大秦賦》的主旋律,給這曲雄渾樂章添上一筆婉約的,是權力場中的女性。

前幾集的核心,當屬華陽夫人。

眉眼間,寫滿了高傲的權勢,與冷酷的權謀;

所以對鄔君梅更微妙的演技要求,是演出一份“權力的渴望”。

這渴望,在占卜的龜殼中,也在欲言又止的對話裡。

呂不韋說出異人回國。

華陽夫人表面波瀾不驚,只有眼珠子一轉。

她心動了,但又不想讓呂不韋看出——這是生意場,喜怒不形於色。

心裡越熱越想要,嘴裡越冷越不給機會:

我說過要見他嗎

這才是能一步步走上大秦後宮頂端的女人該有的氣場。

前3集,主角始皇都沒成年,一場場群像戲已經劍拔弩張。

大時局,大沖突,群像紛爭,這是第一個大。

第二個大,當屬開篇戰爭戲。

畫面質感直逼電影。

史書上只有寥寥一筆的呂不韋嬴異人出逃,在劇中,卻是如史詩般展開的長幅畫卷。

你看這一馬平川,這西北荒蕪的雪山林海。

再看那遙遠天盡頭的一抹城牆。

這才是鹹陽,多像異人千萬次夢到的樣子。

遠鏡頭下的邯鄲城,宏大,卻並不算出奇。

你看雲梯、床弩、飛箭……層層疊疊,很值得細究。

耐看。

三軍井然,騎兵傳令,投擲兵種打頭陣,步兵和戰具隨後壓境……
比如秦國,弓弩手這一整套動作,踏弩、搭箭、上弩。
一邊“放風箏”,一邊箭無虛發。

飛天的神劇多了去了,最喜歡吹噓的,不就是這個“大”字。

下面,咱看真實感。

02

《大秦賦》拍的,是強秦時代。

“強”這個字,光靠上面的打仗狠、場面大,其實還不算真的“真實”。

我們至今還能見到的強秦,恰恰是那些不會動的文化古蹟——

兵馬俑。

你必須承認,雖然都是泥塑木雕,它們卻是真的強。

為什麼?

因為武器和戰具反映出了軍事強國的兵法與法度,服飾反映出了整個國家集體的整齊劃一,各自不同的面容又從不同角度反映出了軍人的精氣神。

《大秦賦》里的秦軍,感覺就是按兵馬俑復刻的。

士兵頭飾不細說,幾張圖你就知道細在哪——

將軍,頭戴燕尾冠,鎧甲繫絲帶。

注意他的鬍鬚,髯(絡腮鬍)細在根根分明。而唇上的髭,又有著書法感的筆觸,反映出儒將之風;

到百夫長,再到一般士卒,各有不同。

必須是三枚釘子,因為這是秦俑的細節。

公子嬴傒,善舞長戈。

真把式假把式,你自己看。

是不是?並不像功夫片那種現代套路,反而一舉一動隱隱有古意。

從秦到晉,古人舞劍舞戈,功夫是一回事,更講求士大夫的“舞”意(不許你說五連鞭)。

秦後2000年朝代眾多,拍起歷史劇來常常細節混雜。

下面這一個芝麻大的小點,感覺連“歷史懂哥”們都會點頭。

這可是戰國,沒有馬鐙的年代。

就是這一幕,有句台詞讓Sir似懂非懂。

他三擊掌說的是:

“彩!彩!彩!”

又符合古人特徵,又不掉書袋,口頭禪都這麼講究。

但歷史的還原歸還原。

再細緻的還原,如果沒有結合當時的文化習俗,總歸還是泥塑木雕,沒有靈魂。

古裝劇,其實看的不是古裝,看的是古裝里的人。

那這劇里的人,有沒有人味呢?

03

一部歷史劇(尤其是中國的)。

沒有適當的詩意與古風,往往很難描摹出人物的品質與節操。

有人說,戰國時代,一個禮崩樂壞的時代,沒禮樂,Sir你裝什麼大鼻子蒜呢。

錯。

恰恰因為禮崩樂壞,禮和樂才顯得可貴,懂得禮和樂的人,才是那個時代的稀有人物。

說一個細節。

華陽夫人雖然是秦國夫人,卻來自楚國。

楚地,從來崇尚巫術祭祀。

所以她的房間里,會放著龜甲以及其他祈禱祭祀用具。

這是她的家鄉舊俗,卻成就了異人的“禮”。

為博華陽好感,公子異人身著楚服,為夫人獻唱了一曲《雲中歌》。

浴蘭湯兮沐芳,華采衣兮若英

聽著聽著,華陽眼圈濕了。

你說這什麼呀聽不懂?

可在那個年代,這就相當於王菲面對面,為你唱了一首《紅豆》。

唱的是再也回不去的離愁,是幾十年如一日的思念。

眼圈一紅一激動,華陽立馬認了這個知書達禮又懂心事的兒子。

古籍里,這一段同樣僅用了寥寥數語。

異人至,不韋使楚服而見。王后悅其狀,高其知,曰:“吾楚人也。”而自子之,乃變其名曰楚。

《戰國策卷七秦策五》

卻被編劇用一曲《雲中歌》,完美填寫出了歷史的留白。

再看異人的婚嫁和成人禮,同樣考究。

婚嫁時,異人與韓姬行“合巹酒”禮(這三字不稀奇,劇里常見)。

但真做到位的,還是這劇。

所謂“巹”,是將一個葫蘆分成兩瓢,“交杯酒”的前身。

初加緇布冠,次加皮弁,再加爵弁。

什麼意思?

你成人了,你尊貴了,你是王族,你還要不忘初心。

必須也帶著儀式感,消失。

周王室最後一位君主,終於向強秦下跪了。

注意,他赤膊上身,嘴中含玉。

周王這是表示,我的王室滅了。

而呂不韋隨後從他口中摘下玉,則表明:

我不用你死,你可以繼續活著。

才子李斯剛入秦,手捧羔羊。

一進門,喲,週遭的賓客們也人手一隻。

根據《儀禮》記載,這是士大夫們相見時的基本禮儀。

它要講的,不是一個大而無當、古板僵化的故事,更不是飛天的傳奇神劇。

而是想一步一個腳印,把你拖進整個時代的真實故事。

秦的故事,中國影視幾十年,也拍了不知多少部。

曾經佳作很多,而這一部如果說有什麼不同——

它更像一個新時代的交接和傳承。

當老秦人唱出了傳唱百餘年的民歌。

什麼“赳赳老秦,複我河山”;

什麼“豈曰無衣,王於興師”。

歷史書上那些古語,彷彿在我們的腦海中活了。

這個稚嫩的孩子對他說,“我要一頂比這個更大的王冠。”

古代人的夢想,也在我們的心中再次復活了。

它編得既像歷史——讓我們信,讓我們能在塵封記憶中找到印跡;

又編得不那麼像歷史——讓我們感受,讓我們摸到某種時代的共同語言。

所以Sir想說。

這明明是最新一部“大秦劇”,按時間算,它離歷史最遠。

可它卻拍得離觀眾很近很近。

2020,別錯過《大秦賦》。

編輯助理:貧民窟的百萬雪糕

原標題:《人均戲癡,國劇四年才湊齊這王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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