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冠》之下,皆是局外人
2020年12月01日05:21

原標題:《王冠》之下,皆是局外人

這一季的看點是“鐵娘子”戴卓爾夫人上台,戴安娜王妃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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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體系中的每一個人都是迷失的,孤獨的,不相幹的局外人,除了唯一的那個人,是重要的。她是我們所有人職責的根本,恕我直言,你的問題在於你看起來似乎沒搞清楚那個人是誰。”菲利普親王對戴安娜王妃說。這時侍從過來請他們下樓照相。溫馨的聖誕音樂響起,每個人臉上都擠出笑容。鏡頭定格在戴安娜王妃的臉部特寫上:隱約含淚的雙眼藏不住無盡的憂傷。《王冠》第四季落幕了。

由Netflix打造的美劇《王冠》,講述的是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統治背後的政治鬥爭和愛恨情仇,以及改變20世紀下半葉的重大歷史事件。這部製作精良的長篇宮廷劇自2016年推出以來,不僅持續保有超高人氣,還橫掃各大獎項,每季豆瓣評分均維持在9.2以上。

最新的第四季講述的是1977年到1990年間的故事。對普通觀眾來說,這一季的故事也是最熟悉最具看點的,“鐵娘子”戴卓爾夫人上台,戴安娜王妃登場。然而如何把耳熟能詳的皇家故事寫出新意,既不嚴肅刻板,又不喧嘩狗血,無疑是個巨大的挑戰。所幸劇組不僅在製作上花費巨大,身後還有一個龐大的專家團隊,各種尺度拿捏得恰到好處。《紐約時報》讚其“將嚴肅歷史和淺薄八卦混合,始終能引人入勝”。

觀眾能重溫歷史,愛爾蘭問題、戴卓爾夫人改革、福克蘭群島戰爭、南非種族隔離製度,等等。《王冠》沒有刻板敘述這些宏觀歷史,而是巧妙借助鮮活的人物形象來儘可能地展現當時的社會全貌。比如第五集,根據1982年“男子私闖白金漢宮事件”創作的《費根》。費根是個油漆工,但接不到活兒干;他與妻子離婚,又因為精神問題無法見到孩子;他每兩週領一次失業救濟,得不到其他任何幫助。費根找了政府部門,市議會甚至國會議員,但無人理睬,於是他突發奇想要去找女王訴說。《王冠》藉費根之口呈現了撒切爾執政時期的經濟動盪和社會矛盾:貨幣主義改革雖然控制了通貨膨脹,也造成失業率急劇上升、財富不平等越發加劇。“撒切爾毀了我們國家……工作的權利,生病的權利,年老的權利,生而為人的權利,全不見了。我沒有精神病,我只是很窮。”費根向女王抱怨。

《王冠》亦滿足了普通大眾窺視王族生活的好奇心。那些曾經標題勁爆的八卦在劇集里褪去了狗血外表,以人性和細節展現出前因後果。觀眾不禁感慨,當個人命運不由自主地與國家歷史、王族製度交織在一起時,“王冠”的光環也掩不住悲涼底色。

《世襲原則》一集重點著墨於瑪格麗特公主。公主無意中得知,早已被宣告死亡的表親其實還活著,一大家子生活在某個精神病院里。她憤怒地斥責王室的冷血殘酷,“只要你不符合這個完美模型,就會被一腳踢開被忘記,甚至被死亡”。母親的一番話令她不得不直面一個更殘酷的事實,“世襲製已然岌岌可危,若再加上精神疾病,大廈將傾,我們只能用這個方式來宣揚王族血統的純潔性。”結尾處,飽受精神困擾的瑪格麗特公主在派對狂歡,醉酒沉淪,但更多的時候是一個人坐在游泳池前發呆,孤獨無比。

更具悲劇色彩的,是貫穿全劇的查爾斯王子與戴安娜王妃的故事。關於那場舉世矚目的世紀婚禮,劇里的旁白是這樣的:“童話通常會到此結束,以簡單的一句結尾:從此以後,他們過上了幸福的生活。我們的信念認為,婚姻不是目的地,是真正冒險的起點。”

婚禮當天每個人不可名狀的表情都預示了這是一場大冒險。王子另有所愛,但本著門當戶對原則,通過了王室測試的戴安娜才是必選項。完全不合適的兩個人在婚姻的枷鎖里煎熬,卻無處訴說。一旦開口就會被嗬斥,“你是一個被寵壞的不成熟的男人,無休止地無謂抱怨,娶了一個被寵壞的不成熟的女人,無休止地無謂抱怨。別在那兒丟人現眼了,把你們的婚姻,把你們的優越地位維持下去,別想離婚。”

世人眼中的天之驕子,卻連最基本的情感需求都得不到滿足,真是無比遺憾。但女王召見他們時的訓話已經把原因擺得清清楚楚:“我們的婚姻代表著王室的誠信。如果他們出現裂分,不能被信賴,那麼君主製代表的恒定性和穩定性也會遭受質疑。”

查爾斯和戴安娜的故事註定是一場悲劇。因為真正高高在上的,是君主製。王冠之下,皆是局外人。

林蔚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20年12月01日 09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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