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性戀者構建的三親家庭
2020年11月07日08:58

原標題:無性戀者構建的三親家庭

© Preston Gannaway

利維坦按:

在過去意義上的傳統家庭,三代甚至四代同堂的環境中,孩子的成長往往是圍繞著一大家子:祖輩、父輩以及七大姑八大姨都成為了他(她)人生中的陪跑者和教育者。反觀如今的大多數核心家庭,孩子基本上是圍繞父母的教育展開,一旦父母離異,其成長環境勢必會受到較大影響。而今天文章介紹的家庭模式,卻似乎為全球的核心家庭提供了一種新的可能。

大衛·傑伊(David Jay)是雙親一方家族中第十二個出生的孩子,在雙親另一方的家族里,她排行第二十四。在他的童年時期,傑伊眼中的家庭就是有很多很多人聚在一起的地方,這樣的家庭給他的感覺就像一個社區,更重要的是,這其中還有一種類似永恒的意味,因為家中的這些人會永遠出現在他的生活中。成年後,他成為集體住宅區的一員,仍然可以從周圍人身上感受到像家人的感覺,但那一份永恒的意味卻無法再找回了。他的室友開始尋找伴侶、生育,接著一個又一個離開。傑伊一直渴望擁有自己的家庭,養育小孩——然而他也一直都知道自己永遠無法用通常的方式建立一個家庭。

傑伊是無性戀運動中最知名的人士之一,同時也是“無性戀可見度與教育網”(Asexual Visibility and Education Network,簡稱AVEN)的創始人。無性戀者並不會感受到性吸引力,不過他們中有很多人有著性生活,也能建立性關係。2001年傑伊還是維思大學(Wesleyan University)的一年級新生,但他當時已經建立了AVEN網,自那時起他一直在向公眾普及什麼是無性戀,他在各種會議上演說,也接受各大媒體的採訪。隨著他年齡的增長,傑伊思考的問題漸漸從自我身份認同、自身吸引力變成了與家庭、育兒相關的問題。

對於希望有個孩子的無性戀者傑伊來說,受孕生產的門檻從來就不是問題,代養、領養一直都是他的選擇。但問題是,傑伊渴望的生活不僅是養育孩子,而且是有其他家長和他一起養育小孩,但他對性伴侶與戀愛關係並不感興趣。與其冒險嚐試單親家庭生活,傑伊很好奇是否還能通過其他方式來建立他理想中的家庭。

為了不斷尋找並建立非戀愛的親密關係,傑伊不得不在這個過程中儘量發揮創造力。他至今還記得自己第一次遇到的那位特別的人,與她在一起時,傑伊總是感到自己有“源源不盡的巨大能量”;傑伊還記得自己曾經和她一起討論,他們彼此都想要的那種理想關係到底是什麼樣的。他們不想約會,也不想做愛,他們只是想經常一起去跳舞,經常一起做飯,經常一起冥想。如今,傑伊成為了這位女性朋友兒子的教父。

在傑伊看來,他也許可以善加利用這種建立親密關係的創造力,並幫助自己建立家庭——建立一個他所謂“永恒的”家庭。

今天的傑伊生活在加利福尼亞州北部,他是一個“三親家庭”的成員之一。他與一對夫妻共同生活,妻子名叫阿瓦里·肯特(Avary Kent),丈夫名叫澤克·霍斯法瑟(Zeke Hausfather),傑伊並不介入他們的婚姻,只是作為另一個父親共同養育這對夫妻所生的女兒。小女孩名叫奧克塔維亞(Octavia),昵稱塔維(Tavi),她的全名包含了三位家長每一個人的姓氏。

對於塔維來說,傑伊和肯特、霍斯法瑟一樣都是自己永遠的父母——也是合法的父母,因為加利福尼亞州法律已經承認三親家庭撫養孩子(Three-parent Adoption)的合法性。通過這種與眾不同的方式,傑伊成家了。洛克奎因律師事務所的收養、代孕法律中心總監科琳·奎因(Colleen Quinn)補充說,除了加州以外,緬因州、華盛頓州、羅德島和佛蒙特州的州法律也同樣承認這種家庭的合法性。

© The Atlantic/Preston Gannaway

三親家庭並不是一個新出現的社會現象,傑伊也不認為自己是該領域的探路人。來自馬里蘭大學的社會學家菲利普·N·科恩(Philip N. Cohen)指出,早就有很多父母,特別是那些收入不高的父母,在嚐試與他人共同撫養孩子,主要是將親戚或朋友確立為非正式的父母。傳統觀念將家庭結構預設為兩個異性戀父母撫養他們的孩子,但這種觀念已經過時了,也無法反映今天美國的現狀。

2014年的一份皮尤報告指出,如今生活在所謂傳統家庭(即父母並未離婚的家庭)中的美國少年兒童已不足半數。離婚與再婚的發生率比任何時期都要高,因此生活在重組家庭,或者與繼父母及其他家庭成員相處的情況也越來越常見了——這其中很多家庭都會表現出孩子擁有第三個家長的特點。在同性戀及多邊戀人群組建的家庭中,我們也能找到大量三親家庭的例子。

(www.pewresearch.org/fact-tank/2014/12/22/less-than-half-of-u-s-kids-today-live-in-a-traditional-family)

註:受調查的少年兒童年齡均在17歲以下。英文原文中的“已婚父母”(Married Parents)僅指代異性戀已婚父母。2013年,“單親家長”一類中既包括父母雙方中一人處於戀愛或同居狀態中,且與新的同居伴侶共同養育子女,也包括父母雙方中一方處在同性婚姻之中的情況,但這兩種情況在“單親家長”一類中佔比很小。在2013年以前並沒有統計同居情況或同性婚姻情況。 © Pew Research Center

但是通過法律手段將這種家庭模式正規化(正如傑伊所做的),這是相對較新的一種可能性。非營利性的法律服務支援組織“選擇家庭法律中心”(Chosen Family Law Center)的創始人戴安娜·亞當斯(Diana Adams)指出,在過去的15年間人們對這一選擇的興趣一直在增長,這得益於社會對同性戀家庭的認可程度越來越高,另外輔助生殖技術(Assisted-reproduction Technologies)也越來越普及。(目前選擇家庭法律中心可以為紐約州與新澤西州的居民提供服務,另外該組織正在為爭取國家相關立法而進行宣傳工作。)根據亞當斯的工作經曆,大部分成功申請三親家庭撫養權的情況是三親中有一對同性夫妻(通常為女性),且提供精子的男性家庭成員計劃以柏拉圖式的關係融入這個家庭。

正如婚姻可以帶來同居無法提供的益處,合法的三親家庭也可以享受到非正式的協議三親家庭所不具備的穩固與權利。亞當斯指出,在那些不被法律承認的三親家庭中,一旦其中的合法夫妻離婚,這往往意味著第三名家長將不再享有其監護權,即使第三名家長一直在孩子的人生中扮演重要的養育者角色也無濟於事。每當家庭悲劇發生,非法父母的家長身份也岌岌可危,舉例來說,如果這種三親家庭中的合法夫妻在沒有留下遺囑的情況下過世,或者沒有正式確定第三位家長的身份,那麼對這種撫養安排持反對意見的親屬就可以將孩子帶走,而且第三位家長對此幾乎沒有任何法律追索權。

在亞當斯看來,三親家庭的撫養方式恰恰重現了“同性戀家庭社區的多樣性與人性之美”。關於同性戀人群的權利問題,過去幾十年間最大的鬥爭就是爭取同性戀婚姻合法化,這一點當然至關重要,但是這個過程也恰恰記錄了這幾十年間人們眼中異性戀雙親家庭就是(且應該是)預設的家庭結構。亞當斯還告訴筆者,“這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同性戀家庭的權利,即他們原本可以在無需迎合、融入資本主義的父權核心家庭結構的前提下,徹底貫徹其同性戀生活方式的權利。”

© The Atlantic/Preston Gannaway

與“傳統”意義上三親家庭不同的是,傑伊的家庭少了一些基本因素——他們這一家人並沒有輔助生殖的共同經曆,也沒有多邊戀的感情基礎,傑伊的家庭基礎是他本人在此生大部分時間對於親密關係的思考結果,而這一切的根源是由他作為無性戀者的身份所決定的。

10多年前,傑伊畢業論文的題目是討論到底是什麼讓有性行為的關係區別於無性行為的關係——當然,除了性這個因素以外——我們為什麼對這兩種關係抱著截然不同的態度。無論是此刻還是彼時,他的結論都圍繞著那個“永恒”的意義,或至少是對永恒家庭的期盼。“當一段關係出現了性行為,那麼這段關係就會變成親密關係或戀愛關係,雖然性行為引發了大量的情緒,但性行為又不僅僅是引發情緒而已,”傑伊告訴筆者,“突然之間,它標誌這段關係將有可能通過某種方式改變你未來的全部人生,而這種巨大改變是友誼的潛在影響遠遠無法與之相提並論的。”

因此,當傑伊決定成家時,他開始審視自己的那些非戀愛的人際關係,同時他也將這些關係視為有潛力改變自己人生的重要人際關係。為了能盡快成家,傑伊的策略是像投資一樣花時間和身邊那些情侶或已經結婚的朋友交際,因為這些朋友比單身的朋友更穩定,後者在找到新的戀人之後往往會主動疏遠和傑伊的距離。接下來,傑伊把自己對家庭的設想告訴了那些已婚的朋友們,向他們講解建立家庭後彼此之間會在對方的生活中扮演怎樣的角色,以及孩子將如何融入這樣的家庭結構。

在傑伊不斷和朋友們溝通的過程中,他發現對此接受程度最高的一位朋友就是阿瓦里·肯特。傑伊與肯特在2010年的一場非營利性組織會議上初遇,當時澤克·霍斯法瑟還是肯特的男友。三人一見如故,從一開始就感受到了彼此間的強大聯繫,在隨後一年里他們不僅加深了友誼,也在相互探討彼此間的紐帶是怎樣逐步變成自身生命中重要一環的。傑伊曾經從舊金山搬到紐約居住一年,但他好幾次乘飛機回到舊金山去看望肯特與霍斯法瑟。就在兩人婚後不久,他們和傑伊一起坐下來長談,這對夫婦說他們的確想和傑伊一起建立一個特殊的家庭。

當時傑伊用手指在空中劃了一條線,並告訴這對夫妻,所謂“一起建立家庭”,其中可能寬泛地包含了一系列含義。也許所謂“一起建立家庭”意味著當嬰兒開始哭鬧時,傑伊就應該把嬰兒交還給夫妻二人去想辦法;或者這也可以被解釋為傑伊要和夫妻二人在淩晨3點時爬起來,一起給嬰兒換尿布。就這樣,他們開始了一次長談,最後他們一致認為三人想要的家庭關係是傑伊儘可能地成為孩子的第三位稱職家長,說得具體點兒,他需要在淩晨3點和夫妻一起換尿布。

接下來,三人也一起去見了各自的親人,繼續討論這個設想。三個人回答了不少相當棘手的設問句——如果其中一個人在其他城市找到了一份工作並且想要搬去其他城市生活怎麼辦?如果有人病重了又該怎麼辦?——經過一番思考後,三人還寫下了對這些問題的答案。後來他們與一位調解員面談此事,這位調解員提出他們可以考慮三親家庭撫養孩子的這個選項,肯特與霍斯法瑟不假思索地回答說:“沒錯,那就是我們想要的。”

2017年新年那天,肯特發現自己懷孕了。在她懷孕3個月後,傑伊搬回舊金山居住。他和這對夫妻一起參加了分娩課程,同年8月,當塔維出生時傑伊也陪在產房裡。

© The Atlantic/Preston Gannaway

從那時起,傑伊就成為了舊金山灣區非傳統家庭社區的一員,在這裏他不斷認識新朋友,相互變得熟絡,他也時不時向人們介紹三親家庭的概念。

比如凱蒂(Kaitie),似乎從她有記憶起,作為傳統雙親家庭的一份子就讓她產生一種如同幽閉恐懼症的不適感。凱蒂一直認為三親家庭的概念很吸引人,但傑伊是她見過第一個務實而嚴肅地討論這個話題的人。(應凱蒂的要求,她希望在文中只提名不道姓以保護其隱私。)

凱蒂不久前剛剛生下一名男嬰,而凱蒂與孩子的生父最初只是性伴侶關係,而對方最初也只是以精子提供者而非另一位家長的身份為前提與凱蒂交往的。凱蒂原本的計劃是自己再找兩個人一起建立三親家庭,而孩子的生父最終還是決定要養育這個孩子,因此如今凱蒂及其伴侶正在尋找第三個家長,而第三名家長無需以戀人或性伴侶的身份加入這個家庭。(不過由於2019冠狀病毒疫情影響,這一計劃也暫且擱置了。)“既要求對方作為戀人、性伴侶與我相愛,又要求對方和我一起做孩子的家長、一起同居,這些要求實在是太多了,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凱蒂告訴筆者,“我並不認為自己需要按照這樣一張列表逐一查看之後,才能確定對方到底是不是完美的家長。”

傑伊不禁想到,如果自己當初是以戀人或性伴侶的身份加入肯特與霍斯法瑟的,那麼人們肯定不會像現在這般接受他對於家庭結構的設想。雖然他們的家庭結構違背了雙親家庭的傳統模式,但並不影響夫妻二人繼續他們的親密關係。“我們避開了開放性關係三親家庭會面臨的羞辱問題及其他社會爭議,”傑伊告訴筆者,“如果我們存在性關係,那麼關於這種性關係我們就不得不面對如浩瀚宇宙般複雜的彎路、風險,然而我們完全避開了這些麻煩事,所以當其他人借鑒我們的家庭結構時,他們就可以專注於養育下一代的事情,以及這種養育方式帶來的益處。”

另外,傑伊也深知自己和其他兩位家長之所以能順利建立這樣的家庭,這和他們的社會地位與膚色是息息相關的。傑伊、肯特與霍斯法瑟為了申請撫養權一共支付了5000美元的費用。在這個家庭中三名成員都是白人,剛剛提到的凱蒂也是,包括前文中戴安娜·亞當斯接觸的絕大部分的三親家庭客戶。

然而無論怎麼說,想找到合適的第三位家長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大難題。凱瑟琳(Katherine)也是傑伊在舊金山灣區非傳統家庭群體中結交的新朋友,她希望生育自己的孩子並找到另外兩名家長共同撫養。(此處凱瑟琳為化名,此人還要求模糊處理其性別以保護自身隱私。)在理想狀況下,另外的兩名家長與凱瑟琳之間應當保持柏拉圖式的非肉體關係。凱瑟琳告訴筆者:“性吸引力是飄忽不定的,而你需要的是他人與你建立終生的家庭承諾來一起撫養孩子,這種承諾並不一定要建立在脆弱的性吸引力之上。”另外,凱瑟琳是一名多邊戀者,因此其戀愛及肉體需求可以在家庭關係以外得到滿足,同時,其性伴侶可以對養育孩子絲毫不感興趣。

然而經過大量討論,甚至與一對夫妻進行過常識性的同居生活,凱瑟琳還是沒有遇到完美的家人。的確,與另外一個人建立終生的聯繫已經足夠困難了,更別提還要一下子找到另外兩個人(而且這兩個人之間還要建立起穩固的聯繫)。如今凱瑟琳仍然希望能建立一個三親家庭,但是已經改變思路決定先去尋找孩子的第二位家長,而且凱瑟琳還進一步放開了限製,孩子的第二位家長可以是正處於一段戀情或一段性關係之中的人。“之所以我做出這樣的決定,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感覺絕大多數人都在尋找戀人或性伴侶,但是很少有人在尋找其他的終身親密關係,比如孩子的另一位家長,”凱瑟琳如是說,“而我這樣做其實只是在儘可能增加自己的成功機會罷了。”

如今誰也不知道三親家庭(無論是哪一種細分的三親家庭結構)未來是否會更流行,但不管怎麼說,正如馬里蘭大學的社會學家科恩告訴筆者的那樣,三親家庭正在更多地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也更多地得到法律認可,“這些跡象說明我們正在逐漸放開對於家庭的定義。”

對於傑伊來說,他與肯特、霍斯法瑟達成的家庭關係比預期的還要和諧。家中有第三個人能搭把手養育孩子(並支付費用),這的確讓很多事情變得更輕鬆了。在傑伊家中,他們會每週討論並分配家務工作與家長的工作,而這些分工看起來比很多異性戀夫妻達成的家務分工更公平——異性戀夫妻更容易根據性別做出假設,並斷言誰是真正地在照顧嬰兒,而誰只不過是在“打下手”罷了。在傑伊的家中,每一個家長都沒有因為照顧塔維而精疲力竭,這對塔維來說同樣是件好事,她可以和肯特依偎在一起看書,也可以和霍斯法瑟一起搭積木,還能和傑伊一起到樹林中散步。

“我們所有的研究都導向同一個事實,即家庭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親密關係的質量,以及對溝通和衝突的處理方式,家庭成員的數量根本不構成關鍵因素,”來自印第安納大學的社會學家帕梅拉·佈雷博·傑克遜(Pamela Braboy Jackson),《家庭為何重要:種族、性別、勞作的複雜而又單純的交彙點》(How Families Matter: Simply Complicated Intersections of Race, Gender, and Work)一書的合著者如是說,“家庭結構的差異,並不意味著與眾不同的家庭就會以特殊的方式維繫下去。”的確,每個家庭都需要一些共同經曆,以及其他能夠維繫這個家庭的習慣。

塔維稱呼霍斯法瑟為“爹地”(Daddy),稱呼傑伊為“爸比”(Dada)。如今塔維也逐漸長大,儘管三位家長會隨時發信息來確認塔維不會耍什麼小聰明,但塔維還是能夠想辦法讓三個家長互相產生衝突並從中漁利。(比如說:“爹地說過我可以這樣做!”)大多數和塔維一起玩的小夥伴的家庭結構也並非傳統的雙親家庭,比如她鄰居家的小孩就有兩個媽媽和一個爸爸,因此塔維早就意識到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家庭,而她家也是眾多可能性之中的一種而已。

拋開家務方面的優勢不提,傑伊希望人們能意識到家庭結構的潛在選擇遠比人們通常認為的要多。“如果你和我一樣,很想要一個孩子,又不想要性伴侶或者戀人,其實你可以找到很多種方法實現這樣的想法,”傑伊如是說,“或者,如果你想要一個孩子,但是你其實並不希望每天都和孩子在一起,並不希望每天要投入很多個小時育兒,再或者你只是想要每週花幾個小時來帶孩子,你同樣也可以找到一些方法來實現這個想法。”重要的是人們能不再拘泥於眼前的近憂,而是看得更遠些,並相信自己能夠“選擇自己想要的家庭,並選擇以自己想要的步調來建立這樣的家庭。”

文/Angela C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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