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衛最新表態的背後 紛紛折戟的“明星藥”
2020年08月05日16:38

  世衛最新表態的背後,紛紛折戟的“明星藥”

  “沒有特效藥不等於無藥可治,這完全是兩個概念。”北京大學第一醫院副院長、援鄂醫療隊長李海潮認為,積極做好防護就能有效地降低患者總數和疾病的嚴重程度。

  疫苗之外,找到一種特效藥,被認為是終結新冠病毒的另一種有效手段。

  “目前沒有靈丹妙藥,可能永遠也不會有。”這是8月3日,世界衛生組織總幹事譚德塞對新冠特效藥作出的最新表態。

  這並非無跡可尋。

  在此之前,抗伊波拉病毒藥物瑞德西韋,治療瘧疾和風濕病的藥物氯喹、羥氯喹,抗愛滋病毒藥物利托那韋/洛匹那韋(商品名克力芝),以及利托那韋/洛匹那韋和α-干擾素的聯合療法,一度被認為是特效藥的“明星選手”。

  也是世界衛生組織發起的“團結”試驗所要驗證療效的核心藥物——這項覆蓋全球數十個國家的國際臨床試驗,希望找到COVID-19的有效療法,挽救生命。

  然而,曾被寄予厚望的“明星藥”接連折戟。繼羥氯喹之後,7月4日,因臨床試驗結果表明,使用洛匹那韋/利托那韋沒有或幾乎沒有降低COVID-19住院患者的死亡率,世衛組織叫停了這款“明星藥”的“團結”試驗。

  但也不必過分悲觀,“畢竟沒有特效藥不等於無藥可治”。

  4種治療方案“入圍”

  自新冠病毒發現伊始,醫學界就踏上了尋找克服新冠病毒“靈丹妙藥”的征途,但路途坎坷。

  “目前(大流行)情況仍很嚴峻。突發事件委員會建議各國參加“獲取COVID-19工具加速計劃”,參與相關臨床試驗,並為採用安全有效的治療方法和疫苗做好準備。一些疫苗現已進入第三期臨床試驗。大家都希望有一些有效的疫苗可以幫助人們預防感染。然而,目前沒有靈丹妙藥,可能永遠也不會有。”

  據世衛組織中文網站消息,就在上週,世界衛生組織突發事件委員會就COVID-19舉行會議,審查了當前的疾病大流行情況,8月3日,世衛組織總幹事譚德賽在疫情媒體通報會上通報了前述最新論斷。

  這一悲觀論調背後,是人們寄予厚望的“明星藥”接連折戟。

  測試一種藥物對某種疾病是否有效,要借助嚴謹科學的隨機、雙盲、對照臨床試驗給出答案。不過,這樣的臨床試驗設計和實施往往需要數年時間,對於COVID-19—這個仍在全球快速蔓延的傳染病來說,等不起了。

  全球協作可以讓這一漫長的過程提速。

  3月起,世衛組織在全球範圍發起“團結”試驗,原因在於它可以把臨床試驗所需時間減少80%,盡快找到COVID-19的有效療法。

  截至2020年7月1日,這項規模空前的“團結”試驗已在21個國家招募到近5500名患者。世衛組織表達了這樣的願景:希望正在接受試驗的一種或多種療法最終改善患者的臨床結局並挽救生命。

  最初,基於實驗室、動物和臨床研究證據,4種治療方案進入“團結”試驗選擇範圍,分別為:瑞德西韋;洛匹那韋/利托那韋;洛匹那韋/利托那韋和α-干擾素;氯喹或羥氯喹。

  這也是全球範圍普遍採用的4種抗病毒治療方案。其中,洛匹那韋/利托那韋、α-干擾素、氯喹3種藥物均寫入中國的國家版《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並在一線救治中廣泛應用。

  “明星藥”光環不再

  羥氯喹最先“出局”。

  羥氯喹在臨床上廣泛應用於治療自身免疫性疾病,如系統性紅斑狼瘡、類風濕關節炎等。羥氯喹與氯喹相比,其結構多一個羥基基團,水溶性更好,且在保留原有氯喹藥效同時,毒副作用顯著降低。

  在國家衛健委發佈的第六版和第七版《新型冠狀病毒肺炎診療方案》中,磷酸氯喹(簡稱“氯喹”)均作為抗病毒藥物被納入。今年3月上海市發佈的“2019 冠狀病毒病綜合救治專家共識”則將羥氯喹和氯喹一併納入治療方案。

  今年3月,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FDA)通過“緊急使用授權”批準在醫院中使用羥氯喹和氯喹對已入院的新冠肺炎患者進行治療。

  6月17日,世衛組織宣佈,停止“團結”試驗中有關羥氯喹部分。因為有證據表明,與標準治療相比,羥氯喹並沒有降低COVID-19住院患者的死亡率。

  洛匹那韋/利托那韋緊隨其後被叫停。

  7月4日,世衛組織停止洛匹那韋/利托那韋治療COVID-19的臨床試驗。中期試驗結果表明,與標準治療相比,使用洛匹那韋/利托那韋沒有或幾乎沒有降低COVID-19住院患者的死亡率。

  這樣的結果並不令人意外。在此之前,來自中國的臨床試驗已經預示了這一結局。

  3月19日,疫情發生以來首個新冠藥物臨床試驗結果“出爐”。這項關於使用洛匹那韋/利托那韋治療重症COVID-19患者的臨床試驗結果,由中國團隊在線發表於《新英格蘭醫學雜誌》(NEJM)。研究顯示,在COVID-19重症患者中,與常規治療相比,洛匹那韋/利托那韋未能顯著改善臨床狀況,未能降低死亡率,也未能減少患者病毒載量。

  國家衛健委專家組成員、北京協和醫院感染內科主任李太生是愛滋病治療領域的專家,他始終對洛匹那韋/利托那韋的治療效果持觀望態度。此前接受新京報記者採訪時,他就曾提醒,如今被捧上神壇的洛匹那韋/利托那韋,還沒有來自循證醫學的數據支撐。

  “人民的希望”會否落空?

  與上述幾款“明星藥”齊名的,還有瑞德西韋。

  在過去幾個月裡,這款由美國吉利徳公司研發的抗伊波拉病毒藥物幾乎家喻戶曉。因其英文名Remdesivir的諧音,瑞德西韋被中國網民稱作“人民的希望”。

  瑞德西韋曾被用於治療伊波拉的臨床試驗。它在中東呼吸綜合徵(MERS)和嚴重急性呼吸綜合徵(SARS)的動物研究中產生了積極結果。由於這兩種疾病也是由冠狀病毒引起的,所以研究者希望它可能對2019冠狀病毒病患者有一些作用。

  早在5月1日,美國食品和藥物管理局就發佈了緊急使用授權,允許美國醫療機構治療新冠重症患者時“緊急使用”瑞德西韋,瑞德西韋也是唯一獲得此項授權的藥物。5月底,瑞德西韋獲英國批準,用於重症住院患者治療。

  就在幾天前,經過加速審查程序,歐盟有條件地批準在新冠肺炎重症患者身上使用瑞德西韋,這也是歐盟唯一批準的COVID-19抗病毒藥物。

  “人民的希望”交出的成績單卻有些差強人意。

  4月29日晚,國際知名醫學期刊《柳葉刀》在線發佈由中國團隊進行的瑞德西韋臨床試驗結果。研究結果顯示,未觀察到瑞德西韋聯合標準療法與標準療法相比有統計學意義上顯著的臨床獲益。簡而言之,儘管瑞德西韋安全、耐受性好,但與安慰劑相比並沒有顯著的益處。

  該研究負責人、中日友好醫院副院長曹彬接受媒體採訪時打了個比方:“一開始我們想像瑞德西韋是清華北大的苗子,但是實際上他上不了,家長對他要求太高了。”

  另據俄羅斯衛星通訊社報導,世界衛生組織首席研究員斯瓦米娜坦表示,對瑞德西韋的試驗還將繼續,目前世衛組織無法明確將該種藥物列為抗新冠病毒特效藥。

  “二期試驗將在幾個月內開始。完成一期試驗需要一些時間。各國隨時可以發佈緊急建議。但目前瑞德西韋無助於降低死亡率。世衛組織目前沒有關於該藥物的官方建議。”斯瓦米娜坦說。

  這些試驗結果也得到了來自疫情一線醫療救治實踐的印證。

  北京大學第一醫院副院長、援鄂醫療隊長李海潮曾經在武漢參與新冠肺炎患者救治長達60天。他坦言,臨床救治中並沒有發現明確有效的抗新冠病毒藥物,“實際上,我們對抗病毒藥物並沒有寄予太高的期望,我們接手的部分重病患者在轉入重症病區前曾經用過一些抗病毒藥物,但病情並沒有得到有效的控製,有些病人還出現了較為嚴重的消化道反應。”

  並非無藥可治

  但是,沒有“特效藥”,並不意味著面對新冠病毒我們就束手無策。

  李海潮告訴記者,現行的醫療救治方案對COVID-19有著良好的效果。

  他舉例說,症狀並不嚴重的輕症患者,也就是沒有出現呼吸衰竭的患者來說,新冠肺炎的病程基本都是自限性的,只需要正確的對症治療就可自愈。

  對於重症和危重症患者來說,病毒造成了嚴重的肺部損害,應給予必要的吸氧或呼吸支持治療,包括無創或有創機械通氣等,同時要有效應對可能出現的多系統損害,幫助患者度過一個非常困難的時期。隨後,絕大多數會從嚴重的呼吸衰竭中回覆過來,逐漸擺脫呼吸機和氧療,進入到恢復期。肺臟損傷及其他器官的損傷也將慢慢地開始修復或回覆。

  “沒有特效藥不等於無藥可治,這完全是兩個概念。”李海潮認為,人們不必對“特效藥”的出現抱有“執念”,也不必為沒有“特效藥”而感到焦慮或悲觀。積極做好防護能有效地降低患者總數和疾病的嚴重程度,加之充足的醫療資源,發生重症和危重症的比例會進一步下降,COVID-19的預後也會因此得到顯著的改善。

  譚德塞亦指出,為阻止疫情暴發,目前還是需要採取基本的公共衛生和疾病控製措施。檢測、隔離和治療病人,追蹤和隔離與病人有過接觸的人;提供信息,增強能力,傾聽社區呼聲;對個人來說,需要保持身體距離,戴口罩,經常洗手和咳嗽時遠離他人。

  “我們向民眾和政府傳達的信息很明確:所有這些都要做。”譚德塞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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