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強大腦》蔣昌建:不會主動接受挑戰,但會盡全力做到最好
2020年06月28日06:53

原標題:《最強大腦》蔣昌建:不會主動接受挑戰,但會盡全力做到最好

原創 艾問 艾問人物

“你們去做憤怒的小鳥,我做小雞,躲在角落里,總歸會有不被你們打到的時候。”——蔣昌建

傳道授業,為了自由?

作為一檔科學競技真人秀節目,《最強大腦》從來不缺少話題,這檔節目萌生過無數奇思妙想,捧紅過不少科技紅人,也爆發過台前幕後的眾多爭議。流水的嘉賓來來去去,觀眾的吐槽五花八門,站在台上的“鎮場之主”卻從沒換過——他就是主持人蔣昌建。

1993年,28歲的複旦才俊蔣昌建參加首屆“國際大專辯論賽”,奪冠後一舉成名,人送外號“蔣四辯”。腦袋機靈,語言犀利,唇槍舌炮……蔣昌建卻在他最有機會將名氣變現的時候遠離了聚光燈。

1998年,在耶魯大學政治學系攻讀博士後的蔣昌建,決定回到複旦大學國際關係與公共事務學院任教。之後的二十年,儘管蔣昌建會三不五時地出現在電視上,也積攢了不少主持人的“名氣”,可他還是把自己副教授這個身份視為人生底色。

“學校的教師是我最為基礎的,所以我做任何的事情,都不能影響到學校的教學,這是一個底線。”蔣昌建斬釘截鐵,彷彿隨時準備好可以為教育事業獻身一般。

艾誠:我們說We are our choices。您本人在社會上第一次最明顯的公眾標籤應該是“蔣四辯”。是什麼樣的一個價值觀,讓你決定要回到學校裡面去傳道授業解惑?

蔣昌建:其實那個時候的職業選擇有很多。我大學本科畢業的時候,沒有去我分配的工作,直接南下到了一家外貿公司,那個時候外貿公司是非常吃香的。然後我八十年代來到深圳,改革開放的前沿,我那個時候開始做外貿。

我外貿做得很成功,各方面給我評價都很高。但我有一天就問自己說,你幸福嗎?躺在草地上看星空,答案是好像沒那麼幸福,那我就回到學校考研究生。研究生快畢業的時候,剛好1992年南巡,又激發了年輕人在社會上尋找各種各樣機會的熱情。那年我27歲。

蔣昌建告訴我們,研究生畢業那一年,房地產行業是最熱門的,他就跑到上海的房地產公司去實習。眼看著就能在房地產這桶“萬金油”猛賺一把,他又辭職了:

“我又問了自己一個問題,是不是我的學術生涯到了碩士就結束了?這個時候正好遇到辯論賽這個事兒,真覺得是老天給你的一個機會,就發現我其實還有好多東西我不知道。我就決定說,我要讀博士。”

放棄吃香的外貿,逃離房地產這個成就了無數大亨的產業,蔣昌建說,他選擇留在學校就為了倆字:自由。

“第一個,學校是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18歲進來22歲出去,你永遠會保持年輕的心態;第二個,學校不用坐班,時間完全是自由支配的;第三個,學校有一個平台,你可以教學,能夠把自己學到的、感受到的東西及時跟學生分享,這個也是我自己比較願意做的事情。”

蔣昌建很Real,真實。

有人說,成年人的世界就是把光鮮亮麗都露出來展示,辛苦和汗水藏進肚子裡。蔣昌建可不這麼想。實際上,早年在擔任《楊瀾訪談錄》節目總策劃的時候,蔣昌建在幕後嗑著瓜子就悟出了這個道理:

同樣兩盤瓜子,一盤已剝了殼,一盤得慢慢嗑。也許你覺得只有捷徑才是好的,但最終還是享受邊嗑邊吃的樂趣。

忘記榮譽,夾著尾巴做人?

擁有了“自由”的蔣昌建,沒讓自己閑著。

2001年,他擔任了陽光衛視訪談類節目《楊瀾訪談錄》的總策劃;2007年,他做了國際大學群英辯論會海外選拔賽的評委;2012年,他又跑到央視做兩會特別節目《聚焦兩會》的特約評論員。

2013年《最強大腦》開播,他成了觀眾喜愛的主持人。而後《少年國學派》、《智造將來》幾檔節目的接連熱播,讓蔣昌建又回到了名利的中間,但他對這一切,看得平淡。

艾誠:我聽說您有過非常嚴重的焦慮症,我看過您的微博,大概是2016、17年的時候,有過幾段讓大家很擔心的話。

蔣昌建:是的。我焦慮症最嚴重的時候,都不能夠跟家人在一個餐桌上吃飯,我得自己躲在一個房間裡頭吃飯,把所有的窗簾都拉起來。更談不上教書,我請了一個學期的假,那是一個非常煎熬的事情。

艾誠:沒有得過焦慮症的人不瞭解,可能會問,你的人生都已經這麼精彩了,你焦慮什麼?

蔣昌建:我的心理醫生第一個問題就問,你小時候的成績是不是還可以?我說對,還可以。他第二句話就問,你爸媽是不是不太管你?我說對,不太管我。這是焦慮症一個很重要的源頭,講到底就是說從小就對自己的要求特別高,懂得自律,有強烈的自尊心、好勝心、上進心。

我的心理醫生說,你告訴我,你一學期沒上課,地球有沒有停轉?我說沒有啊。所以這個世界上有你沒你照樣轉。第二個,他說你愛惜羽毛吧?每天都把羽毛捋一捋,舔一舔,他說你自己在捋在舔的時候,你覺得很美,很白。你環顧一下世界,Who care?沒人在意,對嗎?我就覺得好像有點道理。

焦慮症就像是人類的情感與心靈得了一場重感冒,很多人甚至因此自殺。蔣昌建說,焦慮症最嚴重的那段日子,自己曾有一次,要參加一場學術會議到機場出差,犯了心臟病:

“我到了那個check in的櫃檯,我都不想把身份證拿出來,隨時就想拔腿回家。在那個候機室,我悄悄對服務員說,你叫醫生來,我不行了。醫生拿著設備來,把我放在一個小房間裡頭。後來醫生跟我說,你沒有大問題,可以飛行。”

登機艙門關閉的那一瞬間,蔣昌建說他特別想奪門而逃。但他逼自己說讓它關,為什麼?“我是反向壓製自己,艙門關了以後,你再下去,就等於是麻煩這一飛機的人。慢慢逼自己,才讓自己飛得更遠一點,就這樣一路走來。”

艾誠:經曆了所有的這些,再回頭看你的人生,你覺得什麼最重要?

蔣昌建:對我來說,就是永遠要知道自己能力的底線在哪,局限在哪,這個是特別特別重要的。在各種誘惑之前,很多人會迷失。

有兩種情況,一個是誘惑太多。比如說投資能夠讓你創造更大的價值,你可能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行,但是張三行,張三是睡在你上鋪的兄弟,過去的成績比你差;李四行,李四是你中學的同學,過去抄你的卷子;王五行,王五是跟你一起打乒乓球,每次都輸給你。你肯定自己想說,那我還不行?

第二就是你周邊很多人會哄你。你做得太好了,我覺得你光做這個不夠,你應該還要把你的能力繼續輻射到其他領域當中去。相信我,我看人沒錯,我看那麼多人,我會看錯嗎?我支援你,你只要敢做,我都支援你。

艾誠:這些話是不是您都聽過?

蔣昌建:都聽過,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你往往會忘乎所以,你不知道自己的底線,也忘了自己的局限。其實我不是一個勇於接受挑戰的人,或者是迎難而上的人,我堅決不是這種人。

這樣的反差令人吃驚。在《最強大腦》的舞台上,蔣昌建今天挑戰這個,明天挑戰那個,這個每日生活在PK之中的男人竟然聲稱自己不是一個“爭強好勝的挑戰者”。

蔣昌建常說:“忘記榮譽,學會夾著尾巴做人”,“別把自己看得太重要,讓自己活得舒展一些”。早就少了豪言壯語,只想躲在角落里當“小雞”。或許,在年少輕狂的年紀,這位“蔣大哥”也曾“忘乎所以”,吃過虧,才學會了低調。

“我不會主動去接受挑戰,或者是招攬這些挑戰,那不是我的性格。但是有一點,如果說你給我一項挑戰,我只要接受它,我就會盡全力把它做到最好”。蔣昌建隨即又補充道,眼神淡然而堅定。

他想表達的,是隨遇而安,是既勇於走在自己喜歡的道路上,也敢於擁抱天時地利。就像房地產小弟成為最佳辯手,複旦大學副教授成為最佳主持人,躲在房間里不敢出門的焦慮症患者,成為今天的蔣昌建。

“你覺得做什麼最掙錢?”

“經濟不景氣,你怎麼看?”

“將焦慮拋之腦後好嗎?”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