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確可感染新冠病毒,研究者聲明反對棄貓
2020年04月05日11:00

  製圖:賽先生(數據來源:Worldometer)

  來源:賽先生

  編者按

  新冠爆發以來,對於寵物是否會感染或者傳播新冠病毒,一直是人們關心的話題。但是直到最近才有相關研究報導。3月30日第一篇預印本文章報導,證明貓可能易感,狗則不易感(見《賽先生》之前推送:新發現新冠病毒可傳貓、不傳狗)。4月3日又出現了一篇論文,再添新證據。目前,新的文章也是刊登在了bioRxiv上,由華中農業大學金梅林院士團隊,鄒忠副研究員,武漢病毒所石正麗研究員合作完成。

  撰文 | 秦芳菲 邸利會

  責編 | 李珊珊

  在3月30日發表的預印本文章中,作者檢測的是RNA複製情況,而4月3日的預印本文章則檢測了抗體。

  這次的研究的對像是武漢地區的貓。

  作者抽取了武漢地區143例貓的血清,其中,102份是在COVID-19暴發後採集的,39例是疫情爆發前的,作為空白對照。通過SARS-CoV-2的受體結構結合域(RBD)抗體的酶聯免疫吸附法(ELISA)進行測定。

  疫情爆發前的39例,抗體滴度均呈現陰性(OD=0.091~0.261,界限值設為0.32),COVID-19暴發後採集的102例,其中15例(14.7%)呈現陽性,而且SARS-CoV-2的RBD蛋白與貓傳染性腹膜炎病毒(FIPV)之間無血清學交叉反應。

  為確證這確實是SARS-CoV-2特異性抗體,這15例陽性樣本中又進行了SARS-CoV-2的抗體中和實驗。

  在待檢的15份貓血清樣本中,有11份檢出SARS-CoV-2中和抗體,滴度在1/20~1/1080之間。

  其中有四例包括12號,ELISA強陽性,OD值為0.85,遠高於臨界值0.32,但卻沒有抗體中和活力。另外的三例,4號,14號,15號,ELISA強陽性,而且有抗體中和活力,同時這三隻貓的主人也剛好是COVID-19病人,但是究竟是貓傳給了人還是人傳給的貓,文章中並沒有描述感染的先後順序,也沒有解釋是誰傳染給了誰。

  圖 這15例ELISA檢測陽性的貓與COVID-19病人的接觸情況

  除了運用ELISA的方法,文中還選用了WB特異性地檢測SARS-CoV-2病毒蛋白條帶。他們發現#4,#14和#15血清均可檢測到SARS-CoV-2的S和N蛋白,正如人類恢復期血清一樣。而ELISA陰性貓血清和健康人血清卻檢測不到相應的蛋白條帶。

  圖 WB 顯示的抗體條帶

  同時,作者還選取了貓的鼻咽拭子,選擇市面上的SARS-CoV-2 特異性qRT-PCR 試劑盒,進行了ORF1ab 和 N genes兩個基因的檢測,但並沒有看到雙陽性結果。作者分析可能是:

  1. 病毒RNA滴度太低;

  2.貓感染期很短,且無明顯症狀,沒有選擇好合適的檢測時間;

  3.可能貓的基因序列有所不同。

  那麼,公眾該如何理解這項研究,這項研究的細節如何,這對寵物飼養者有怎樣的指導意義,文章的通訊作者之一,華中農業大學預防獸醫學系潛心於人獸共患流行病三十幾年的金梅林院士與賽先生做了如下的對話。

  《賽先生》:怎麼想到做這樣一個調查?

  金梅林:在疫情流行的情況下,病毒傳播到哪兒,有哪些易感物種,是值得關注的,對疫情防控有現實意義。保護易感動物,也是大家都關心的問題。

  從生物信息學和計算機輔助分析來看,有一些動物,包括貓等與人的ACE2相似度很高,在一些關鍵的氨基酸位點,相似度近100%。這是從理論上進行的分析,需要在實踐中得到驗證。

  其實,在SARS之後,有研究報導猴子、雪貂、貓、鼠可以被SARS冠狀病毒感染。因為新冠病毒和SARS樣冠狀病毒有一定相似性,因此這些動物也值得去排查。

  《賽先生》:樣品來源的貓?能不能多談一些?

  金梅林:我們的生物材料來源是有針對性的,可疑的特定的貓。我們重點針對康複者家庭,或者在疫情期間被遺棄、託管在收養所、寵物醫院里的貓。

  《賽先生》:有些媒體標題是“超過10%的貓呈現陽性”,其實不應該這樣片面解讀,是嗎?

  金梅林:是的。我們檢測的對像是可疑的、存在有風險的貓,然後得出這樣一個比例。我們的樣品是特定的貓,比如,我們去已經康複的患者家庭去采樣,所養貓的血清抗體效價相對較高。如果去一個偏遠的地區或者是非疫情地區調查,且不存在人感染及相關的傳染源,貓就不可能被感染,所以不該片面解讀為“超過10%的貓呈現陽性”。

  《賽先生》:這種患者養的貓,您猜測是如何被感染的?

  金梅林:患者去醫治或者被隔離,之前和其相處的貓可能就已經被感染。很多人和貓是零距離密切接觸,傳播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所以,對於有症狀的如咳嗽、打噴嚏等患者,要避免和自己的寵物接觸,因為寵物有可能是敏感的宿主,會受到感染。所以,普通的常識就應該保持一定距離。

  《賽先生》:也就是,檢測到陽性的貓是和患者是密切接觸的?

  金梅林:有一部分樣品是這樣。貓有抗體,說明肯定是接觸過傳染源,血清學證據是非常有說服力的。傳染源指的是感染的病人、病人的排泄物、分泌物,染毒的廢棄物等。到底是什麼情況下接觸到傳染源,我們就不得而知了。還有一些貓,我們並不知道背景。很多背景是個人隱私,需要保護。

  《賽先生》:這樣被感染並有中和抗體的貓再次傳染其他物種或者人的概率有多大?

  金梅林:如果貓有抗體,抗體和抗原產生中和反應,病毒就會被體內清除,一般情況下,尤其高抗體的情況下,是不會有病毒存在的,是沒有傳染性的。如果抗體不是很高,核酸被檢測到的可能性是有的,但檢測陽性不一定能分離到病毒,其風險也是有限的,依然要引起重視。

  從被調查的貓的臨床上觀察,這些貓都沒有症狀,體徵正常,沒有發病。看護它們的人也沒有症狀和不適。當然,本研究所觀察的貓數量也比較有限,疫情期間,能做相關采樣調研工作,已經克服了諸多困難,然而也只有疫情流行期間做此調研才更有意義。

  《賽先生》:之後,養貓的人,會不會行為上應該有所變化?

  金梅林:正常家庭的寵物,只要不接觸傳染源,一般是沒有問題的。但如果是患者或疑似患者,應避免與貓或愛寵接觸,若存在密切接觸史的貓應及時進行檢測。如有可疑貓做好適當的隔離,同時做好防護,不應有遺棄貓的行為。總體來說應養成良好的衛生習慣,和寵物的接觸還是要注意,勤洗手,搞好個人和環境衛生,這是基本常識。在人身體不適的情況下,從常識來說,和寵物保持一定的距離是必要的。在疫情期間,要開展流行病學調查,進行監測,對有些潛在的風險本著科學的態度進行探究並提出建議,是有利於疫情防控的。歐美等國家的人養寵物更普遍,目前疫情已在世界200多個國家和地區流行,損失巨大。我們研究數據的分享對全球化的疫情綜合防疫是有積極意義的。

  另:對於該項研究,論文的作者團隊一再強調:

  研究團隊反對遺棄貓的行為。

  迄今為止,沒有證據表明貓會傳染人,且可通過有效綜合防控措施進行預防,請大家善待身邊的貓。

  作者團隊委託賽先生發佈了如下聲明

  作者團隊

  關於預印版論文“貓新型冠狀病毒抗體血清學調查”的 特別聲明

  昨日至今日有媒體或個人對該預印版論文發表題為“武漢貓群SARS-COV-2 陽性率超過 10%”等片面解讀或誤讀,對此作者團隊特別聲明:

  論文中所提到的血清中和抗體陽性率為 10.8%,是基於武漢特定密接 的貓個體檢測結果,其來源包括新冠患者密切接觸者,以及疑似有傳染源 接觸史的貓。其餘 89.2% 的貓均呈抗體陰性。

  論文中亦提到,所有貓只通過 qPCR 檢測(商業化試劑盒)病毒核酸 均為陰性,且無臨床症狀,傳播風險極小。

  有媒體或個人提到的“貓群感染”是誤讀,沒有證據表明貓群大面積感染。因此提醒大家:避免貓與患者及疑似患者接觸;若存在密切接觸史的貓應及時進行檢測;如有可疑貓做好適當的居家隔離,同時做好防護;研究團隊反對遺棄貓的行為。

  迄今為止,沒有證據表明貓會傳染人,且可通過有效綜合防控措施進行預防,請大家善待身邊的貓。

  作者團隊2020 年 4 月 4 日

  參考資料:

  [1]Zhang, Q., et al. (2020). "SARS-CoV-2 neutralizing serum antibodies in cats: a serological investigation." bioRxiv: 2020.2004.2001.021196.

  [2]Chen, H. (2020). "Susceptibility of ferrets, cats, dogs, and different domestic animals to SARS-coronavirus-2." bioRxiv: 2020.2003.2030.015347.

  [3]Chen, H. (2020). "Susceptibility of ferrets, cats, dogs, and different domestic animals to SARS-coronavirus-2." bioRxiv: 2020.2003.2030.0153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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