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寫|旅英選手回國前那段難熬的時光 那一刻他哭了
2020年04月03日12:22

  3月下旬,疫情在英國蔓延著。

  躲在小鎮達林頓屋子裡的袁思俊機械式地刷著機票。

  “每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我買的機票有沒有被取消。”

  從17歲來到英國踏上職業生涯之後,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急迫想回國。

  他先後買了6次機票,被取消了5次,其中有3次是在已經到達機場後通知航班被取消。

  “這幾次打車費加起來都好幾百磅了。”

  想念

  那段時間,袁思俊分外想家、想父母。

  他回想起自己第一次前往英國、與父母在機場依依惜別的場景。

  “雖然早就知道打職業肯定要離開父母,但真到了那個時候,我心裡還是不好受。”

  來到達林頓這個人口稀少的小鎮,和肖國棟為伴,過著2點一線的生活,要麼就是在住處,要麼就是在訓練的地方,袁思俊花了3、4個月的時間才稀釋了對父母的想念,“後面想明白了,就好受多了,這是我的工作嘛,註定是要這樣的。”

  這條路是袁思俊自己選擇的,榮譽也好,辛酸也罷,早在他心裡設下了心裡預案,也就是從那時開始,他內心成熟了。

  這次,他對父母的想念更勝一籌,每天父母都會和他通電話,希望他能早日回國,“我父母很擔心我。”父母一次次的催促,加上欲歸難歸的阻礙,讓一向沉穩的他也開始急躁起來。

  “每天只吃一頓,基本上每天也只睡5、6個小時。”

  棄賽

  在二十多名旅英選手中,最先決定回國的是周躍龍,在參加直布羅陀公開賽時,他就預判到未來的疫情嚴重性,他乾淨俐落地買好了回程的機票,並建議同伴和他一起回國。

  但當時,其他選手都抱著未知、觀望的心態,沒有著手買回程機票的事情。等到事態嚴重時,機票價格已經漲了很多。

  “當時我就想著,無論世錦賽能不能如期進行,我都會棄賽的。”

  與袁思俊的慌亂相比,肖國棟的心態還算沉穩。打進直布羅陀公開賽四強後,他於比賽結束後第二天趕緊從直布羅陀回到了達林頓,“再不回去,也許直布羅陀的機場就要關閉了。”

  在機場,他發現除了自己和李行、梁文博外,其他人幾乎都不戴口罩。

  彼時,世界台聯還沒有對世錦賽能否如期進行發表看法。

  肖國棟對新浪體育說道:“當時我覺得如果世錦賽不取消的話沒有必要回國,畢竟這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比賽,其他比賽我可以選擇放棄,但世錦賽一年就一次,能打我肯定還是要打的,而且這段時間我的狀態也不錯。”

  他不回國的想法隨著世界台聯宣佈世錦賽推遲而有所改變,“後來知道我推遲的消息後,我就覺得不能在英國待下去了,本來去英國就是為了打比賽的,沒比賽打肯定要想辦法回國。”

  與身邊的年輕選手相比,肖國棟要年長一些,經曆得更多一點,“我肯定不能慌起來,我和他們說,如果你們有人想留下來,我就不訂機票陪你們在這裏,但他們都訂好票了,我也就著手開始訂票了。”

  那幾天,肖國棟還做了2次直播,在直播里,他向球迷展示了自己的廚藝。第一天的直播鏡頭中,袁思俊拿著行李前往機場。再到第二天,袁思俊又出現在肖國棟的直播鏡頭裡。

  “森山老林”

  徘徊在英國的那段日子裡,袁思俊腦子裡時不時冒出一個想法:“只要能夠回國,讓我在哪裡隔離都可以,只要可以洗熱水澡,有口熱飯吃就好了。”

  最好的夥伴——球杆被束之高閣,沒有訓練的日子,袁思俊的“主業”就是查機票、看功率,“每天就是一直在看機票,就算是買好了機票,我也會看看其他選項。還有查攻略,哪條路線可以回國,哪條路線是不能回國的。”

  每隔幾天,他就會和肖國棟一起去超市採購食物,“達林頓住的人很少,但還是要早點去超市購買東西,晚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袁思俊發給筆者的以超市為背景的2張圖片里,貨架上的食物已被清空。這種場景會間接加重他的緊張感。

  直到第三次到達機場後被告知航班取消,袁思俊一直強硬支撐著的內心崩潰了。

  魯寧與田鵬飛問他,“下午還有票,要不要再等等。”

  他沒有看向他們,低頭輕聲回應道:“我現在不想做決定,我什麼決定都做不了,我只想回到住處去休息兩天。”

  他癱坐在出租車的后座,連續幾天的緊繃情緒,因絕望而鬆弛下來。

  看到袁思俊整日無精打采的狀態,肖國棟主動安慰起來:“我都和我朋友說好了,如果不能回國,疫情實在嚴重,我們就找一個沒人的深山老林住一段時間再出來。”

  這隻是玩笑話,而肖國棟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袁思俊,“沒事,不要緊張,你肖哥不會不管你的。”

  回國

  通過中台協的幫助,10名桌球選手與2名家屬於28日從英國出發,於29日晚到達了上海浦東國際機場。

  走下飛機的那一刻,袁思俊的心裡終於安定了。

  之後就是排隊進行檢測。

  排隊時,袁思俊哭了。他將落淚的原因解釋為——“我看到工作人員,感悟很多,不是一般人可以做這個工作的。他們看上去和我年紀差不多大,穿防護服,一站就是一天,有些時候旅客說的話又難聽。”

  袁思俊身旁的旅客就出現了說話難聽的情況,這些話讓袁思俊聽著惱火,“他們工作人員就只能聽著,叫我可能就情緒要起來了,本來這一天工作就很辛苦,還要被說。”

  想和工作人員說幾句,感謝他們的辛勤工作,但到嘴邊時化成了一句“謝謝”,“每天那麼多旅客,我也不想佔用他們的時間。”

  在幾天隔離的時間里,袁思俊開始倒時差,他基本上只和父母聯繫,他將十幾個小時的時間用來睡覺,來補充前一段時間因操心而欠缺的體能和精力。

  靜下心來的時間里,他開始想恢復訓練,“但現在沒有辦法訓練,其實我在英國的時候就已經想訓練了。”

  同樣處於隔離期的肖國棟,時常會想念訓練和比賽的場景,他的球杆放置在酒店房間的一隅,靜悄悄地站在那裡。

  (董正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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