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為學校小義工
2020年03月30日16:30

原標題:曾為學校小義工

我們這些上世紀六十年代出生的人,為學校義務勞動,是個普遍現象。這一面與國家倡導和學校組織有關,另一面也是一種自願快樂的個人行為。

除了讀書學習,我們這些農民之子將大量時間用在了為學校義務勞動上。有時是學校放學前的一二節課,更多是上課前、放學後,以及週末和節假日。凡是可以利用的時間,我們都在為學校無償付出勞動。

一二年級時,主要為學校積攢和撿拾廢品。一個鐵釘、一塊廢鐵、一片玻璃、一張破紙,我們都會留存起來,也會主動到路上、村外尋找,日積月累就可得到一小袋。那時,我們不是賣了自己獲利,而是無償捐給學校,由學校統一集中、賣出錢,變成勤工辦學的資金。

記得,村里小賣部有賣豆腐乳,三分錢一塊,那時我從未吃過。一次,曾動念將拾得的碎玻璃賣了,買一塊品嚐,但很快打消念頭,還是將一包玻璃片交給學校。

稍大一點,我們為學校拾過糞便。一是可讓村里街道變得乾淨衛生,二是能為學校和國家積攢糞肥,那時學校有菜地,國家提倡糞肥,不用化肥。當時,干糞難得,見到稀的,大家嫌臭,也難處理,就棄而不取。我就用泥土將它包裹,再墊上樹葉青草,弄回家曬在門外。有時,我們還利用課餘時間,為學校公廁淘糞便,雖臭氣熏天,大家都爭著幹。臭是確實臭,但看到學校被糞肥的菜地和莊稼一片繁盛,在喜不自勝中就會生出人生的感悟。

週末與同學一起到山裡為學校創收,這是最愉快的時光。天空湛藍,清風拂面,山野遼闊,萬物蔥鬱,土地肥美,泉水清明,我們彷彿是天上那隻獲得自由歡樂的風箏。我們為學校收割可作編織的葦草,尋挖紅根、白棉蒿的中藥材,拔取可煉油的山胡椒,其樂無窮。紅根藥材需辨別的眼力,當發現一枝,順勢開挖,紅豔豔的姿容如獲至寶,不亞於找到一棵人參。白棉蒿毛茸茸,如雛鳥和小雞兒般可愛,這是溫暖溫情的少年體驗。當在一面陰坡發現大片山胡椒,花團錦簇、豐盈燦然,還有濃重的胡椒味道,突感自己十分富有,彷彿成了莊園主和桃花源人。週一上學,每位同學將這些藥材、物品拿到學校,堆滿空地晾曬,那真是壯觀景象。有一天,有人用拖拉機將這些東西收走,我們都難分難捨。

我自小愛寫字,也就成為班級、學校、村莊辦黑板報的積極分子。記得,在學校黑板報上,我開頭寫道:“泰山起舞,萬象更新。”至今還能感到豪情滿懷。當用彩筆將黑板報四周裝飾一新,不亞於參加婚禮。高考前,班主任總讓我在黑板上為大家抄題,抄完一大黑板,再抄兩個可提到別的班級的小黑板。這當然用去不少學習時間,但我樂此不疲。後來,與中學女同學結為夫妻,她提到此事,表揚我毫無怨言為大家服務,有耐心、認真、字寫得漂亮,印象深刻。

今天看來,學校時光融入了我們的少年青春,我們像涓涓水滴彙入小河,並形成浪花、波濤、氣勢與莊嚴之美。同時,我們也在集體、大自然、友情與奉獻中,獲益良多。許多收穫有形,更多的是無形的。比如,上大學時,國家每月發給我們這些師範生22.5元,除了吃飯還能省幾個錢買書。更重要的是,在勞動和奉獻中,我們學會了自立、奮鬥和感恩。

王兆勝(散文家、學者)

作者簡介

王兆勝:中國社會科學雜誌社副總編輯、文學博士、博士生導師。出版《林語堂的文化情懷》《林語堂大傳》《真誠與自由:20世紀中國散文精神》等專著12部,學術論文百餘篇。

編輯 唐崢 校對 劉軍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