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小心三大黑天鵝
2020年01月04日11:00

告別了多事的二○一九年,投資者迎來二○二○年時仍不能掉以輕心,市場人士最關注的,正是今年或會出現的「黑天鵝」。在中美貿易戰、全球經濟增長放緩、中國債務高企等情況下,全球經濟已相當疲弱,若有黑天鵝出現,積弱的經濟勢將不堪一擊。美國總統大選、北韓及伊朗問題,便是今年三大最強的黑天鵝。

接近年尾,各方專家都先後跑出來分析今年的情況,「黑天鵝」及「灰犀牛」滿天飛,明顯市場對今年的情況並不樂觀。先看有黑天鵝指數之稱的芝加哥期權交易所(Cboe)偏斜指數(Skew Index),於去年十二月中便創出十四個月高位。該指數追蹤的是標普五百指數的極度價外期權的隱含波動性,稱為「黑天鵝指數」,是借用前期權交易員Nassim Nicholas Taleb著作《黑天鵝》一書的名稱。該指數至少有一次起到預測市場大跌的作用,於一四年九月觸頂後,標指其後便大幅下挫百分之七。

除此之外,另一指標,俗稱恐慌指數的VIX,於週一(三十一日)亦大升一成,創去年十二月十一日以來高位。事實上,VIX在過去一個月不斷走高,最令市場擔心的是,VIX指數與美國標指的互動,兩者曾連續兩週一同上升。VIX指數與標指齊升,一向是金融市場異象,因兩個指數在八成時間都是反方向走,而每當「怪象」出現後,股市都會大跌。去年五月初,標指和VIX連續兩週一同上升,而標指在五月份便跌百分之七。

兩大跌市指數的表現反映出,股市有可能面對種種挑戰。中國人民銀行行長易綱發表新年致辭便指,會認真細致地研究謀畫今年的金融工作,面對今年金融市場可能出現的「黑天鵝」、「灰犀牛」,有決心、有信心、有能力打贏防範化解重大風險攻堅戰。

特朗普若連任失敗……

全球經濟面對不少灰屬牛,中美貿易戰、英國脫歐、中美經濟衰退,可預見的衝擊都可以有兩手準備,但發生機率低而影響巨大的黑天鵝,卻是最難捉摸。今年最大的黑天鵝,有機會是美國總統大選。

一六年特朗普「爆冷」贏出,令過去三年全球的貿易及金融市場都風起雲湧。雖然特朗普四出生事,並正被國會彈劾,但美國人對這個商人總統仍然支持,民調顯示特朗普的連任機會甚高。美國聯邦眾議院上月通過兩項彈劾特朗普的條文,但路透社/易普索(Reuters/Ipsos)於上月中公布的民調顯示,不足半數美國人認為特朗普需要下台。調查顯示,雖然百分之五十三的人認為特朗普濫用職權、百分之五十一認為特朗普妨礙國會調查,但要求特朗普下台的,只有百分之四十二,僅百分之四十四受訪者表示贊同眾議院處理特朗普彈劾案方式,而百分之四十一不贊同,更有百分之二十九認為應撤回對特朗普的彈劾指控。

CNN上月的民調顯示,支持特朗普連任的比率,較十月份更高,正好反映彈劾事件未有影響到選民的取態之餘,對特朗普的好感度反而上升。至於彈劾事件中的另一關鍵人物,民主黨的拜登,反而失去大量支持率,由十月份的百分之五十三,跌至上月的百分之四十九。

民調機構蓋洛普(Gallup)近日公布的調查顯示,特朗普及前任總統奧巴馬,分別成為一九年度最受美國國民崇拜的人物。是次民調中,特朗普首度成為國民最崇拜人物,奧巴馬就是第十二次獲選,兩人在這項年度調查中,均獲得百分之十八的受訪者認定是目前全球各地在生人士中,最受敬重的男性。其餘八名最受崇拜人物,包括前總統卡特、微軟創辦人蓋茨、教宗方濟各、加州眾議員希夫、資深參議員桑德斯、股神巴菲特等,但支持率都不足百分之二。

民主黨對中國更強硬

特朗普看似勝券在握,但一六年的總統大選已是一個黑天鵝,加上近年多國的大選及公投等,都曾出現出乎意料之外的結果,所以選情隨時有變。萬一特朗普連任失敗,由民主黨人坐上的話,對政局及貿易問題來說都不是好事。

特朗普向中國開打貿易戰後,得到大量美國人支持,令美國未來再難走回頭路,即使是民主黨再掌權,亦要對中國繼續強硬,甚至要有過之而無不及,才能穩定民心。

美國民主黨總統初選參選人於上月底舉行辯論,中國問題成為這次辯論議題之一,不少參選人都主張對中國採取強硬立場,更談到可能要杯葛二二年的北京冬季奧運。目前在民調排得最前的拜登,指責中國將維吾爾穆斯林關進集中營,呼籲對中國實行制裁,更指美國應該將六成的海軍力量派遣到中國鄰近地區,令中國知道不能再得寸進尺。

另一位參選人印第安納州南本德市長布蒂吉格(Pete Buttigieg)批評,特朗普在中國人權問題上做得不夠,並在辯論之中提到香港,警告指若中國要在香港重演任何類似天安門廣場上的鎮壓,將被孤立於自由世界之外,會在外交和經濟上發起孤立行動。

華盛頓智庫戰略與國際研究中心的中國專家葛來儀(Bonnie Glaser表示,之前的辯論甚少談到外交問題,更少講到中國,而參選人的表態反映出,美國對中國採取強硬態度是可行的,反而特朗普沒有作出如此強硬的聲明。

若民主黨人上場,中美的貿易談判或需要推土重來,而美國列出的條件可能會較特朗普更為苛刻,貿易摩擦升級,對兩大經濟體都有衝擊,並會進一步拖累全球經濟增長。

加稅打擊經濟增長

商人出身的特朗普,上場後立即大減企業稅,令美股牛氣衝天了三年。不過,民主黨的立場截然不同,《華爾街日報》報道,拜登於上月提議,加徵將近一萬億美元的公司稅,以便有更多資源花在醫保、氣候變遷、基礎建設和教育領域上。

拜登提出的新稅,首先會針對如亞馬遜之類的大企業,相關公司年年賺大錢卻幾乎不用交稅。拜登計畫對於利潤超過一千萬美元、聯邦稅和海外繳稅卻未達百分之十五的公司收最低稅率,估計會影響到大約三百間公司,十年可額外收取四千億美元。此外,於總部設在美國的跨國企業,海外收入的最低稅率亦將增加一倍。拜登之前亦呼籲加稅,包括公司稅由百分之二十七增至二十八、所有人死亡時未實現的資本利得要課稅、個人最高稅率由百分之三十七增至三十九點六,新提議將再增加政府稅收。

大幅加稅可增加庫房收入,但對企業來說,稅率增長自然要節流,有可能要裁員及削減開支,對整體經濟環境都不是好事。去年的全球經濟增長預測,已創十年新低,若美國改朝換代的話,可能進一步削弱經濟增長。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於去年十月再一次下調一九年全球經濟增長預測至十年低,由百分之三點二下調至三;今年的預測亦由百分之三點五下調至三點四。IMF並全面下調了美國、歐洲、中國及印度的增長預測。

IMF料中國去年及今年的GDP增長分別為百分之六點一及五點八,即是今年增長正式「破六」,而美國去年經濟增長預測降至百分之二點四,今年亦只有百分之二點一。IMF首席經濟學家Gita Gopinath指出,經濟增速同步放緩,復甦面臨不確定性,全球經濟前景仍令人警覺,沒有空間容許政策失誤,政策制定者迫切需要合作化解貿易以及地緣政治緊張局勢。

平壤不再暫停核試

除了美國之外,美國兩大「死對頭」的舉動,亦有可能成為最強的黑天鵝。北韓領導人金正恩早前為美朝的談判定下限期,更威脅要向美國送「聖誕禮物」,迫使美國在去年底作出回應,隨着限期已過,北韓的舉動將更惹人關注。

金正恩近期不斷高調現身,過年之前更親自主持五中全會,而聖誕節之前,金正恩又主持勞動黨中央軍事委員會擴大會議,席上提出「黨的軍事戰略意圖」,更讓海陸空三軍司令站起來聽取指示,強烈暗示這次會議討論了「軍事挑釁」選項。

正如市場所料,一連串暗示之後,金正恩於元旦日正式宣布,平壤不會再暫停核試與試射洲際彈道導彈,而且「全世界將在不日目睹北韓的新戰略武器」。《朝中社》報道,在北韓勞動黨七屆五中全會第四日會議,金正恩批評美國只是想尋求自身的政治和外交利益,根本無心談判,只想拖延時間,若美國堅持不撤銷對北韓的經濟制裁,對朝採取敵對政策,將永遠無法實現朝鮮半島無核化,而北韓亦再沒有理由單方面遵守棄核承諾。

他表示,在不久的未來,世界會見證北韓擁有新的戰略武器,而威懾的範圍,將取決於美國對朝鮮的態度。金正恩又指,北韓為保國家安全,會繼續開發戰略武器,直到美國改變對朝的敵對政策,並建立持久的和平機制為止。美國國家安全顧問奧布萊恩(Robert O’Brien之前已表明,若北韓的聖誕禮物真的出現,華府會「採取行動」。

去年北韓已加密了導彈試射的密度,上月更在西海衛星發射場進行了一場「極其重大的試驗」,並稱試驗對再次改變戰略地位起到重要作用,獲得了成功。北韓去年共進行過十三次發射,包括在美國最重要的節日感恩節假期,試射「超巨型」多管火箭炮。

事實上,自金正恩成為領導人後,北韓的挑釁行動愈來愈多,普遍相信北韓真正會發動攻勢的機會不高,但面對多年制裁後,北韓經濟跌入谷底,已發展到沒甚麼可以失去的階段,萬一金正恩發爛,將成為最今年最強的黑天鵝。

中東局勢如箭在弦

另一方面,中東的局勢亦極不穩定,美軍於週日(三十日)空襲在伊拉克和敘利亞的卡塔布真主黨民兵組織,以回應伊朗在伊拉克軍事基地發射火箭彈,並殺死美國民用承包商的行動,空襲導致最少二十五名民兵死亡。親伊朗的伊拉克群眾其後攻擊美國駐巴格達大使館,在大使館內破壞及縱火,以抗議美軍空襲行動。美國安全部隊警告無效,向人群發射催淚彈驅散,現場傳出爆炸聲。特朗普要求伊拉克部隊保護大使館,並增派兵力前往中東。美方指責是伊朗策劃襲擊大使館,警告德黑蘭將為此付出慘痛代價。

特朗普上任後,美國與伊朗關係進一步惡化,美國不斷加碼制裁,令伊朗的反抗增加。伊朗總統魯哈尼近期積極拉攏其他國家支持伊朗,聖誕前在德黑蘭接見到訪的印度外交部長蘇傑生,並指伊朗與印度如兄弟般的關係,面對美國單方面制裁的壓力愈來愈大,雙方應該加強合作。

魯哈尼上月亦親自訪問日本,屬二十年來首名訪日的伊朗領袖。魯哈尼與日本首相安倍晉三會晤,其間譴責美國單方面而不理智地退出核協議,希望安倍能與其他國家合作維持協議。

除此之外,伊朗上週亦與美國其餘兩大「敵人」中國及俄羅期進行舉行聯合軍事演習,演習地點在印度洋北部的阿曼灣,演習持續四天,屬三國近四十年來首次舉行聯合軍演。阿曼灣屬極為敏感的戰略航道,與霍爾姆斯海峽相連,全球約五分之一的石油通過阿曼灣和霍爾姆斯海峽運輸,伊朗選擇在此與盟友展示軍事力量的意圖亦非常明顯。一旦伊朗在附近地區採取行動,將令全球原油供應受阻,屆時對全球經濟的影響將難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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