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了,不管哪一代年輕人都有首五月天
2019年08月24日21:22

原標題:20年了,不管哪一代年輕人都有首五月天

對於如今的華語樂壇來說,有能力連續三天把鳥巢的觀眾席塞滿的歌手可能用不著一隻手就數得過來,而五月天又給這個苛刻的條件加了一個更苛刻的前提:二十天前在毫無預兆的前提下,沒有官宣,直接告知第二天開票。

而這三場演唱會歌單里的曲目,大部分不是那些耳熟能詳的hit曲(熱門單曲),而是二十年前發表的歌,如今已經相對冷門。

這場名為“Just Rock It 2019藍Blue”的演唱會已經在大阪和中國香港舉行過,在看似並不屬於五月天主場的城市已是座無虛席。8月23日的鳥巢,五月天又用近乎百分百的上座率證明了他們演唱會的動員能力依舊無可匹敵。

五月天官方微博圖。

鳥巢第一天的最後一首歌是《倔強》,全場螢光棒跟隨場控變成藍色,到場歌迷們也把手高高舉起,作出“五”的手勢。

這是五月天第12次站在鳥巢舞台,離他們第一次演唱會已經過去整整二十年。

1999年8月28日晚7:35,台北市立體育場。

五月天的第168次現場演出,也是他們的第一次大型演唱會在這裏開始。動員兩萬人的演唱會,對於發行首張專輯剛剛一個月的樂團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五月天在這場演唱會之前已經創下了紀錄,在後來的天王天后紮堆出道的20世紀末,五月天是唯一能夠與他們叫板的樂團,《第一張創作專輯》銷量與周杰倫的《Jay》持平,達到30萬張,此前在台灣地區,從未有樂隊的唱片銷量達到這個數字。

《第一張創作專輯》封面。

滾石也深知五個毛頭小子的魅力在哪裡,校園巡迴演唱會讓他們幾乎跑遍了台灣所有大學,《誌明與春嬌》也令觀眾認識了歌詞里描繪的,淡水河畔即將分手的一對情侶。而在台北市中心,滾石唱片發起了“占領西門町”活動,從暑假第一週,也是首張專輯發行的7月7日開始,五月天在西門町舉行街頭演唱會,從第一天不足三百人到場,到第四天已經有2000名歌迷朝1

是的,哪怕筆者也是“五迷”群體中的一員,也不得不承認的是,五月天的歌迷文化極其類似宗教的儀式感,相比於共同找尋青春回憶或是對演唱會氛圍感興趣,歌迷更像是參加一場意義感十足的朝聖。

“我們做到了!”

面對現場的歌迷高呼五月天的聲浪,23歲的阿信激動地吼出勝利宣言,而歌迷又回之以更大的歡呼聲。

2012年4月29日,五月天的演唱會第一次來到鳥巢。

“五月天踏到鳥巢了!你們踏到鳥巢了!所有有夢想的人、有倔強的人、有堅持的人,你們都踏到鳥巢了!”

2012年五月天鳥巢演唱會上的阿信。 圖/視覺中國

阿信脫掉鞋襪,赤足站在鳥巢的舞台上。

那一晚阿信難掩激動——其實對於已經現場演出千次有餘的他們來說,演唱會的互動部分的台詞幾乎已經固定,但那一晚阿信卻像是1999年那個第一次站到台北市立體育館的23歲男孩般說了很多話。

“來到鳥巢花了多久的時間?有人比較快,20分鍾。有人比較久一點,兩個小時。我也知道有很多人從很遠的地方坐火車來,搭了三天。但是,我要告訴你們,五月天踏上鳥巢花了十三年。”

五月天第一次在北京演出,是2004年在一家叫作無名高地的酒吧。酒吧那時放在門口用來招徠顧客的標牌,還沒有把五月天作為主打,排在他們前面的是本土樂隊未來腳踏車和Joyside,而門票則是30元一人。

當天到場的觀眾只有30多位,多數也並非奔著五月天而來。但這反而讓台上的他們沒有拘泥,怪獸灌了整一瓶啤酒,瑪莎彈著貝斯比以往跳得更高,而石頭則一度想要衝上樓去,把愛人拉下來一起狂歡。

2019年8月的鳥巢演唱會,主辦方供圖。

在大陸發行的引進版唱片里,被刪掉或改詞的《軋車》《瘋狂世界》和《人生海海》,都在無名高地悉數演唱。

而2019年8月的鳥巢,這些歌以它們原本的面貌唱給了舞台下的十萬觀眾。

其實在台灣,五月天也是從小場子開始跑起的。

樂隊剛成立之時名字還不叫五月天,而是“So Band”。這兩個單詞倒過來念是閩南語廁所的意思,阿信希望他們的歌能像廁所一樣遍佈大街小巷,被人們所熟知。

1996年,已經更名為五月天的樂隊來到台灣最大的音樂季之一——春天呐喊(Spring Scream)表演,當時的鼓手還不是現在的冠佑,他的時間無法配合,於是只有四人來到現場,當活動主持人通知他們上台時,沒有鼓手的他們有些驚慌,後來幹脆當場落跑,和另一個樂隊脫拉庫一起到墾丁的海邊玩了起來。

那時的他們面臨的音樂節還不多,更多現場是諸如炸雞店開業之類的活動,五月天帶齊了傢伙在店家門前表演,報酬則是店主請他們吃炸雞,五個年輕人也自得其樂。

後來,五月天租來了一間名為樂風的練團室,經營者和他們年紀相仿,索性被拉入樂隊——這就是後來的鼓手劉諺明(後改名冠佑)。

五月天第二張錄音室專輯封面。

1998年,《誌明與春嬌》第一軌大鼓被錄進了樂風的1680混音器。

貝斯手瑪莎騎著小綿羊載著主唱阿信,把他們的專輯挨個送到各大唱片公司,對前台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聽完之後再丟掉。

有一天,隊長也是團里的吉他手怪獸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自稱是李宗盛。

“你李宗盛,我還羅大佑咧。”

但聽著聽著,怪獸驚恐又興奮地發現聽筒那邊真的是樂壇大哥,而命運的天平也從那時開始朝這五個男孩子傾斜。

五月天的前三張專輯,由於封面都以藍色為主色調,也全都是他們入伍休團之前較為青澀的時期所製作的,所以被統稱為“藍色三部曲”。

第三張錄音室專輯《人生海海》封面。

藍色三部曲發行二十週年之後,五月天決定以演唱會的方式為這三張專輯作紀念,所以這次的演唱會名稱也就叫“藍”。

鳥巢的第一場,登上舞台作為嘉賓的是王俊凱,他今年剛好20歲。這不免讓人感慨,五月天真的上了年紀。

但前幾天五月天作為嘉賓,參加王俊凱所在組合TFBOYS的六週年演唱會時,竟然贏得了整場演唱會最大的歡呼聲。又讓人覺得,其實那些歌是年輕人共通的心聲——不管是哪一代年輕人。

有人說阿信的唱功一般,但倘若你在最近兩年聽過他們的現場,會發現經過這麼多Live的打磨,主唱的聲線和曾經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有人說五月天不夠搖滾,作品的批判性不夠,然而你知道,對於社會沒有產生劇烈變革的一代人來說,五月天的歌才是這代人的心聲。

兩代人的交接點上,體育場的舞台中央,台北的七號公園,北京的無名高地,站著的是五個不再年輕的男孩。

他們叫五月天。

□罐頭辰(樂評人)

新京報編輯 吳龍珍 校對 盧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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