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空姐因政審尋找生父 其生父已在昆明做親子鑒定
2019年08月22日15:46

  原標題:“準空姐因政審尋找生父”續:其生父已在昆明做親子鑒定

  8月20日,昆明市呈貢區某醫院司法鑒定中心,來自貴州的張勇看到從未謀面的女兒張雪時,激動地說不出話來,他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澎湃新聞(www.thepaper.cn)此前報導,24年前,保安張勇跟米線店服務員薛東琴相戀,因一場口角,兩人再未相見,出走的薛東琴生下張雪後獨自將孩子養大;如今,張雪報考某航空公司空姐,通過筆試、面試、體檢等考核後,在政審環節她需要開具生父的無違法犯罪證明。

  “爸爸去哪了?”通過媒體的接力和雲南貴州兩地的聯動,尋找親生父親的張雪終於看到了自己的生父。目前,他們正在等待親子鑒定結果。

張勇 澎湃新聞記者 王萬春 圖
張勇 澎湃新聞記者 王萬春 圖

  “爸爸去哪了”

  24年前的戀人再相見時,竟有些語塞,雙方都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似乎有了隔閡。

  “都年歲大了,好像老了,但當初的樣子沒變。”面對話不多的薛東琴,張勇說話時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再一次相見他覺得兩個人都沒有變化,但好像又都變了。

  1994年,家在昭通市鎮雄縣的薛東琴在昆明市民航路五里多村的一個米線店打工,“那時候一個月工資100元,已經很不錯了。”貴州畢節的小夥兒張勇則在附近一家建築公司當保安,“我那時候工資每月200元,扣除夥食費20元,每月能拿到180元。”

  薛東琴兄弟姐妹有五人,她是老三,當年只有15歲,她和閨蜜到昆明打工,是瞞著家人的;張勇家中也是兄弟姐妹五人,他是老四,當年是18歲。二人相識後,開始相戀,“好了幾個月,不到一年吧。”薛東琴回憶。她一旁的母親笑著說:“當初我們家裡的不知道,不然要早喊回去了。”

  在張勇的記憶中,薛東琴當時“一頭短髮,臉胖胖的,嘴小小的”,二人相戀是他主動搭訕的結果。

  薛東琴自己看來,她那時脾氣不好。“我們老三就是話不多說,性格有點怪,太要強了。”薛東琴的母親說。

  相戀不到一年後,因為一次吵嘴,懷胎已兩月的薛東琴毅然出走,二人就此再未相見。“我真的到處都找過,”張勇說,他連續數年在昆明、昭通打聽尋找薛東琴的下落。

  “鬼才相信你找過,我不相信。”身旁的薛東琴聲音低得似乎在自言自語。

薛東琴和張雪母女合影 受訪者供圖
薛東琴和張雪母女合影 受訪者供圖

  此後,薛東琴生下女兒張雪,在親戚朋友的幫助下獨自帶大。她特意給女兒取名張雪,一是跟隨父親的姓氏,二是取自己姓氏的諧音。

  20餘年來,女兒高中時一次問起自己的父親,薛東琴不知如何作答。在她的記憶中,張勇是貴州大方一帶的人,而閨蜜告訴她是貴州納雍一帶的,張勇家在具體何處她並不知曉。“這麼多年來,也沒想著再找他。”薛東琴說。

  2019年7月,張雪從昆明理工大學畢業,報考了兩家航空公司,筆試、面試、體檢均以優異成績通過,但卡在了政審的環節。根據中國民用航空局《民用航空背景調查規定》《民航招收空勤機組人員政審條件》等相關規定,應聘空姐的張雪需開具本人及父母的無違法犯罪記錄證明,因為航空業的特殊,這是一張必不可少的應聘證明文件。

  就此,一場“爸爸去哪了”的尋人行動開始在雲貴兩地聯動開展。薛家人在7月29日、8月4日分別趕往貴州納雍、大方尋找,並得到當地警方的幫助,一一排查同名同姓的百餘人,但卻無果;不得已之下他們求助了雲南的媒體人。

張雪 受訪者供圖
張雪 受訪者供圖

  已做親子鑒定

  8月14日淩晨,正在熟睡中的張勇,被姐夫的一通電話吵醒。姐夫說,有個女孩尋找生父的“尋人啟事”中,寫的正是張勇,“我姐夫不敢相信,我也不敢相信,當時太激動了。”

  彼時,張雪已錯過了其中一個航空公司的政審期限,還剩下另一個航空公司的應聘環節,她正在上海做體檢。

  張勇確認了張雪尋找的生父正是他之後,“心裡非常高興。”得知女兒考空姐需要證明材料,張勇從8月16日開始,趕到戶口所在的貴州省畢節市公安局七星關分局普宜鎮派出所瞭解情況。民警告訴他,開具相關證明材料,一是需要航空公司的函件,二是要有證明他與張雪是父女關係的親子鑒定書,公安機關憑此才可以出具政審資料。

  8月19日22時許,張勇和舅舅、表哥三人一起,從畢節市普宜鎮開車趕往昆明。20日中午時分,在昆明市呈貢區的某醫院司法鑒定中心,他第一次見到女兒張雪,“我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現場,人們都覺得父女倆長的很像。據張勇介紹,在司法鑒定中心,鑒定人員拿棉簽分別蘸了他和女兒的唾液樣品,鑒定結果在一週之後才能拿到。他要在昆明等拿到鑒定結果後,再返回貴州畢節開具證明。

  至今,張勇和女兒張雪還沒有說過一句話,“不知道以什麼樣的方式和她說話。”薛東琴說,他們會給女兒做思想工作,讓她和張勇和諧相處,“現在還在緩衝期,這需要一個過程。”

  “我欠著薛家一個大人情,幫我把女兒養大。”張勇說。

  “什麼人情不人情的,都是自己的孩子,但確實一個人把孩子帶大,太不容易了。”薛東琴的母親說。

  如今已43歲的張勇還沒有結婚。

  “家裡的一直催,也介紹了十幾個,但覺得沒有合適的,前年(2017年)我母親去世前,還在說這個事掉眼淚。”說話時張勇眼睛泛紅。目前,他的兄弟姐妹都已成家,他和老父親住在一起生活,也因此無法出遠門打工,就在家裡跑摩托車載客維持兩人的生計。

  時光的消磨和城市的變遷,讓曾在昆明打拚多年的張勇一時找不到出路。

  8月21日10時許,薛東琴把張勇接到家中接受澎湃新聞的採訪。

  當天,薛東琴上身著黑白格子T恤、下身穿黑色的緊身褲,一頭幹練的短髮似乎還像她15歲時一樣,打扮洋氣得像個明星,而一旁樸實的張勇皮膚曬的幽黑,歲月在他眉間落下了印記。

  儘管張勇私下表示了想跟也還沒有結婚的薛東琴“再續前緣”,但面對“接下來兩個人怎麼處?”的問題,薛東琴言簡意賅又態度堅決地說:“處什麼?就是把孩子的事情辦了,我們之間已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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