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揚:血管超聲“偵探”
2019年06月13日06:07

原標題:華揚:血管超聲“偵探”

  華揚是一名血管“偵探”。

  在30年的從醫生涯中,首都醫科大學宣武醫院血管超聲科主任華揚選擇了比較冷門的血管超聲作為自己的研究領域,摸索出了我國血管超聲診斷的診療標準,被稱為“中國血管超聲第一人”。

  近年來,華揚榮譽等身。很多患者從各種頒獎詞中才知道,這位每年和同事一起診療15萬人次的大夫,是一名腎移植患者,還需要定期做透析。

  1989年,華揚剛邁入血管超聲領域時,我國還沒有腦血管疾病的無創檢查技術,全國只有3家大型醫院擁有腦血管超聲儀,血管超聲是不為人知、不受重視、診斷結果不被認可的冷門專業。

  她最初接觸血管超聲,是跟一位外國專家學習了1小時。最初的專業學習,華揚只能反複溫習、琢磨外國專家留下的幾份文獻,再結合過去的心血管超聲臨床經驗以及解剖學、影像學知識,自己慢慢摸索。沒有頸部超聲設備,她就只能等病人做完檢查後,或者其他醫生下班後,再用腹部超聲設備為準備手術或剛剛做過手術的病人做檢查。

  一本本機器說明書被她來回翻閱,沒有血管超聲儀器,她就自己學習使用儀器、調節儀器,將儀器性能發揮到極致,後來還有儀器生產商來向她請教機器相關問題。

  在當時,華揚的診斷結果並不被臨床醫生所認可。華揚曾經通過血管超聲將一位病人診斷為大腦中動脈狹窄,但臨床醫生不認可這一結果。華揚堅持自己的判斷,最終通過血管造影證實了這一判斷。自此,臨床醫生開始重視血管超聲的價值。

  1996年,華揚出國留學。也是在那一年,她嚐試將顱腦超聲與頸部動脈超聲結合,開創腦、頸血管超聲診斷模式。

  此前,國內的顱腦超聲和頸部動脈超聲是分開操作的。在實際操作中,會因為超聲專業醫師的檢查標準不同而不能在早期發現腦、頸血管疾病。華揚在超聲實踐中將兩者結合在一起,對檢查數據進行相互印證。幾年後,在華揚的帶領下,一套規範化的腦、頸血管超聲診斷模式創立,並在全國逐漸推廣,這大大提高了腦、頸血管疾病的早期檢出率。在這些基礎上,她創立了一套規範化的腦、頸血管超聲篩查診斷模式,打造了血管超聲診斷的“金標準”。

  血管超聲檢查不同於普通超聲,需要較長的時間才能完成複雜的血管檢查。將頸動脈超聲和顱腦超聲結合起來,再利用血流動力學原理進行分析,總共要檢查22根血管。

  華揚手中的超聲探頭在患者頸部、頭部遊走,血管圖像逐漸在顯示屏上變得清晰,並且隨著脈搏跳動而有規律地發生明暗變化。依照經驗和紮實的功底,華揚往往能從複雜的血管中找到發生病變或存在問題的血管。

  早期,因為設備所限,血管超聲沒有二維結構圖像,只有波形圖,最終結果需要結合血流阻力、流向、流量,以及患者體徵、病史等因素綜合推斷得出。華揚曾笑稱,這診斷堪比福爾摩斯破案。如今的設備已經可以清晰成像,但華揚還是會綜合病人的年齡、病史等情況進行判斷。整套檢查少則半個小時,多則一兩個小時。

  在同事眼中,華揚是一個嚴謹、爽朗的人,“在她身上你永遠都看不到疲憊,彷彿蘊藏著無窮無盡的能量”。

  很難想像,這位說話乾脆利索、充滿幹勁的醫生是已接受腎移植15年的病人。華揚說,如果身體再好一些的話,一定會甩開膀子大幹一場。同事們都記得,有一次,華揚為監測患者的血流變化跪了3個多小時。在頸動脈內膜剝脫術中需要持續做血管超聲監測,但有一位患者因顱骨較厚,不能通過常規的太陽穴部位進行腦血流檢測,華揚不得不手持探頭、雙膝跪地,通過眼窗監測腦血流的變化。為了保證監測效果,華揚一跪就是3個多小時。

  “華老師能這麼做,我也可以。”華揚的舉動,讓學生們在敬佩的同時,也把她當作榜樣。

  近年來,我國對腦卒中防治工作越來越重視。2010年,由300多家基地醫院組成的腦卒中防治網絡建立,華揚擔任專家委員會成員和血管超聲培訓基地領頭人。為了推動血管超聲進步,華揚去過超過290家基地醫院普及規範的血管超聲技術。為了提高基地醫院超聲診斷水平,華揚一個週末甚至跑6家醫院督導。

  每年都有數百名超聲科專業醫師來到宣武醫院跟隨華揚學習。記者採訪時,一位來自黑龍江的醫生正在接受培訓,她說:“為期7天的培訓從理論到實踐,基本覆蓋了血管超聲的大部分內容。跟著華醫生幾天,我學到了很多之前沒接觸過的知識。”

  對華揚來說,自己一個人的技術高超並不能推動整個血管超聲領域的發展,血管超聲專業醫師整體水平得到提升,才是她最希望看到的結果。她說:“我一個人能給多少患者做檢查?宣武醫院又能做多少?只有各個地區都有標準的血管超聲檢查,才是真的造福患者。”

  中國青年報·中青在線記者 張敏 來源:中國青年報

  2019年06月13日 04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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