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照相館:有淚也有笑,還有人拍完分手照選擇了復合
2019年05月04日22:31

  生活中,每逢結婚、生日等一些美好的紀念日,不少人都會選擇去照相館拍張照片留念。但是,你見過專為分手情侶拍照的照相館嗎?

  “分手要有儀式感。”在分手照相館的介紹一欄,寫著這樣一行字。

  這是一家特別的照相館:沒有過多的道具和佈景,只有一張高腳凳,一台攝像機,一塊純黑的幕布,角落處放有一台復古錄音機和一排空白磁帶。來到這裏的人,年齡跨度不算太大,以“85後”“90後”為主,他們大多是獨自一人前來,鮮有人會選擇與前任一同參與拍攝。

錄製中
錄製中

  對於他們來說,邁入分手照相館,本身就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人們總希望時間能衝淡一切,但大多數時候,分離的傷口只是被時間覆蓋起來了而已,傷疤還在那兒。時間並不能治癒所有人。”分手照相館館長盛於恒說,他們想做的,無非是希望人們能夠給自己一個釋懷的機會。

五人合照
五人合照

  “告別的理由成百上千,情緒卻是同一種。”曾有心理學研究發現,一個人的人格在成年之後會趨於穩定,但仍然會有一些生活變故可能引發人格的改變。其中,分手可能是作為一個普通人,離“改變自己或對方人格”最接近的時刻。

  從3月4日分手照相館開館至今,盛於恒與他的朋友們卻一共記錄了30多個關於分手的故事,吸引了上百萬人的關注。這些被拍攝的男男女女多是通過網絡找到了他們,有的是希望與家鄉告別,有的是與朋友告別,但更多的還是為了與戀人告別。

  “分別幾乎是人成長的必經之路,這些經曆多多少少對他們還是會有些幫助的。”盛於恒說,他並不認為告別的情緒一定是灰色。

  特殊“療愈”:“講出來心裡好受多了”

  拍攝地點在一間普通的房子內,窗簾被拉上,陽光被擋在了外面,側前方加了柔光罩的攝影燈成為屋子裡的唯一一抹光亮,溫柔地照在每一個人的臉上。攝影師阿德通常都躲在鏡頭後,捕捉著每一個人臉上的細微表情及動作變化。有時,男孩女孩們說著自己的故事,阿德卻會聽著聽著就掉下眼淚,“不是因為感同身受,而是因為對他們都挺心疼。”

  拍攝現場往往起初很安靜。“請問你是要保留還是要刪除這段記憶?”照相館館長盛於恒發問——這句話,他向前來照相館拍攝的人複述過好多次,成了他們之間溝通的獨特“開場白”。

  “幹嗎要刪呢?”鏡頭前,女孩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容,“保留好了,以後也不會忘”。隨後,攝影師阿德摁下相機快門,盛於恒摁下錄音機開始鍵,女孩緩緩講述,空白磁帶輕輕轉動,它被刻錄上女孩的某一段人生過往,這段過往里有她的大學閨蜜,也有她暗戀許久的男孩。在前不久,她同時失去了這兩個人,“因為他們兩個最終在一起了”。毫無徵兆地,女孩臉上的笑容突然靜止,大顆大顆的眼淚砸了下來。

  女孩是第8個前來分手照相館拍攝的人。“這像是一個特殊的療愈室。”盛於恒說。大多數時候他會坐在攝影燈旁,他的另一側是一台“吱吱呀呀”作響的復古錄音機。他是那個需要時常保持冷靜的“記錄者”,同時也是給流淚的被拍攝者遞去紙巾的那個人。

  拍攝“分手照”像是一次療愈的過程,主動揭開“傷疤”,審視過往,再認真告別。“有時候認真分手比認真戀愛還重要。”盛於恒說,不過他本人也不太清楚,是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在吐露過那些故事後就能很快走出陰霾。

  令他欣慰的是,幾乎每一個講述者在完成拍攝後都會對他們說一句:“一些話講出來,心裡好受多了。”

  開辦初衷:“給愛情留下點什麼”

  一次分手照,並不只是簡單的拍攝活動,更多的時候,盛於恒與他的朋友們還要擔任起尋找故事、採訪的工作。

  4月23日,採訪的前幾天,盛於恒給記者發來信息,稱他們在準備“畢業答辯”,可否將採訪時間延後,那時才知道:原來這是一群1996年左右出生的年輕人。

  盛於恒與他的朋友們大多是在寧波大學在讀的大四學生,他們與大多數年輕人一樣,喜歡攝影,記錄日常碎片。“我們五個人里,有射手座、水瓶座、白羊座、雙魚座……大多是比較感性的星座。”盛於恒笑稱。

  作為“館長”的盛於恒是典型的“射手座”,性格感性,自稱有一些“分離焦慮症”。一身寬鬆的黑色衛衣、平頭、黑框眼鏡,圓圓的臉,乍一看有一些嚴肅,但大多數時卻是一臉笑模樣。平時在朋友中間,他是最“話癆”,也是“點子”最多的那一個。

  從大二起,他便與10個好友一同組成了一個小團隊,專門拍攝影視宣傳視頻。如今臨近畢業,團隊里卻最終只剩下一半的人。“他們因為各自的規劃不同離開了。這是我們的分別第一課。”

  拍攝分手照,是源自一次好友聚餐。席間,幾個年輕人一邊喝著啤酒,一邊談起畢業後的計劃。對於他們來說,一切都是未知數,但在眾多的不確定中,最讓人確定但是無奈的是大學戀愛。畢業季被分離的情緒填滿。一位好友分了手,另一位好友因為男友要出國,也即將面臨分手。“給稍縱即逝的愛情留下點什麼”,成為他們開辦“分手照相館”的初衷。

  但尋找拍攝對象並不容易,盛於恒、阿德等五個年輕人最初是在網絡上四處發起招募,但大多數人都選擇了拒絕,很少有人會願意向陌生人展現自己最私密的情感。於是,他們索性從朋友開始。

  意外餽贈:關於分開的30多個故事

  第一期拍攝的便是他們的一對朋友。兩人在今年1月選擇和平分手,女孩給男孩發了一條微信,於是兩人便同時出現在了“分手照相館”。

  拍攝最初,兩人都顯得有些侷促,阿德讓兩人的頭稍微靠近一點,男生呆呆地愣著,女生卻小心翼翼地往男生那一側方向挪了一挪,手卻是緊緊攥著,這個細節被阿德看在了眼裡。

  事實上,這段戀愛里,女生一直是處於主動的角色。男生直言“兩人在一起,是因為她對我有好感”;而兩人分開,是因為“她太黏人”。在一次男生與朋友共赴演唱會後,女生提出了分手——從2018年2月14日到分手的那一天,兩人在一起還不到一年。

  “可能我對他的愛意表達太多,他已經不會重視了。”女孩淡淡地說,分手兩個月,男孩早已放下,而她還沒有做到完全釋懷。盛於恒一直記得在拍攝的最後,女孩說的一句話,“希望你以後能夠對另一半好一點,至少不要像對待我這樣。”在之後拍攝男孩時,他將這段話轉述給了對方,男孩的神情里隨即閃現出一絲自責,說:“祝福她能夠找到一個成熟的、可以為她做很多事情的人。”

  在第一期視頻發佈後,“分手照相館”便吸引了170多萬名的粉絲,而視頻評論區更是湧入了上萬條留言,其中有一條留言這麼說:“只是可惜那個人不會是他。”事實上,這種遺憾的情緒,在此之後便一直衝刷著“分手照相館”的留言牆,有人選擇安慰女孩;有人在留言里寫著自己的感同身受;也有人不說話,只是@了某一個人……

  之後,主動前來拍攝的人也越來越多。有告別自己暗戀7年的男孩,對著鏡頭,她唱著“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幾句歌詞之後,卻掩面大哭了起來;有特意從外省趕來的“00後”女孩,她說:“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可以同時喜歡兩個人”,她更不敢把心事告訴父母,“因為父母是彼此的初戀,他們沒辦法感同身受。”

  也有告別自己故土的坦桑尼亞中國留學生,在聊到自己的家鄉時,他飽含熱淚地說:“missing my parents has been tough(對父母的思念一直都充盈著我)。”還有女孩告別15年情誼的閨蜜,“我們逐漸長大,卻漸行漸遠。過去我們躲在被子裡可以從白天聊到晚上,現在我們的朋友圈卻沒有了交集,觸摸不到彼此的生活。”

  不同“結局”:有人拍照後與前任復合

  在這間小小的房間里,年輕的男孩女孩們回想著自己最傷心的一次告別,有時他們會說上長達兩三個小時,有時卻又一言不發。大多數人都選擇了“保留”那段回憶。但也有人選擇了“刪除”,他們默默拍完照,在鏡頭裡留下一個笑容後便選擇了離開。

  鏡頭裡,這些年輕的臉龐表情不一:有人笑得燦爛,有人表情牽強,有人笑中帶淚……盛於恒嚐試從那些“保留”下來的故事里,尋找人們分開的理由。“大多數時候,分開的主要原因還是因為缺乏溝通吧,尤其是對於現在的‘90後’來說,大多是獨生子女,在與戀人相處時難免會少了一些換位思考,而失望終究是一點點累積起來的。”盛於恒說。

  而故事的結尾也大不相同:盛於恒透露,每一期的“分手照相館”拍攝結束後,他們都會與被拍攝者之間繼續保持聯繫,其中有人會選擇淡出前任的生活,有人會在拍攝結束後撥通前任的電話;還有一位女孩,在拍攝後不久,播出的視頻被前任看到,兩人選擇了復合……

  這些形形色色的故事,成了他們開辦“分手照相館”的意外餽贈。在記錄的過程中,這群拍攝“分手照”的年輕人,如同走入了30多個不同的“碎片世界”中,裡面充斥著悲傷、失望、背叛、愛、諒解。

  “人們總希望時間能衝淡一切,但大多數時候,分離的傷口只是被時間覆蓋起來了而已,傷疤還在那兒,時間並不能治癒所有人。”盛於恒說,而他們想做的,無非是希望人們能夠給自己一個釋懷的機會。

  此前,他們甚至想過,去邀請心理學者來為這些被拍攝者們做疏導,因為分手雖然有時會讓一部分人自我坍縮,但此時卻也正是重建自我的時候。

  採訪最後,記者半開玩笑地問了盛於恒一個問題,“拍了那麼多分手故事,是否還會相信愛情?”盛於恒毫不猶豫,笑著說兩個字:“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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