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脫“女作家”標籤,她寫了這本只有男性主角的一戰小說
2019年05月04日11:28

原標題:擺脫“女作家”標籤,她寫了這本只有男性主角的一戰小說

1917年8月,寫出“心有猛虎,細嗅薔薇”的著名詩人薩鬆發表拒戰宣言,反抗國內政客操縱戰事、無數年輕人白白送命的現實,被軍方以瘋癲為名送進了精神病院接受“治療”。

在醫院中,他結識了更多的“戰時異類”:不願和官方同流合汙、堅持對士兵進行人文療法而被邊緣化的精神醫師瑞弗斯上尉,因身份卑微而被軍方排擠的下級軍官普萊爾少尉,口吃的年輕詩人後輩歐文。最終,薩鬆、普萊爾、歐文都選擇離開安全的後方,返回戰場和同袍們一起共患難同生死。

這是派特·巴克《重生三部曲》里的情節。《重生三部曲》是其最具盛名的作品,背景設定於“一戰”期間的英國和法國,曾被改編為電影,並榮獲多項獎項。

2019年4月,世紀文景首次出版《重生三部曲》簡體中文版。圍繞這本新書,在近日召開的陸家嘴讀書會上,作家趙鬆、複旦大學新聞學院教授馬淩、評論家張定浩等嘉賓暢所欲言,分享了他們心中的《重生三部曲》和戰爭的文學。

派特·巴克

偉大的作家沒有性別之分

派特·巴克一度受困於“女作家”的標籤之下,《重生三部曲》正是她為了擺脫這一標籤而創作的小說。書中所有角色均為男性,甫一出版,就轟動英國文壇。

“作家不存在男與女的區別,只存在好與壞的區別。”趙鬆認為。巴克在行文中流露的力量感,足以擔當“偉大”二字,“從頭到尾去看,沒有地方力量減弱了,幾乎沒有幾頁,可以隨便翻翻過去了。”在馬淩看來,《重生三部曲》的偉大之處,在於呈現人類的四個不同層面。首先是生理層面的“人”,書中用筆大膽,不諱談性,而且這個“性”不僅僅是平常說的男女性,也包括更複雜的東西。

其次是社會層面。小說主人公普萊爾出生於普通家庭,但他的母親希望他偽裝成上流人士,其中爆發了強烈的階級衝突,除此之外,小說也探討了宗教認同、身份認同等在戰爭時期十分尖銳的社會矛盾。

在文明和心理層面,在馬淩看來,第三部《幽靈路》將原始的南方文化與大英帝國現代文明進行比照,描述了文明的複雜性。讀者宛如一名心理醫生,閱讀時一邊在被患者分析,一邊也在自我分析,構成了前所未有的閱讀體驗。

用文字敲擊心靈之門

趙鬆認為,巴克對世界的認知存在自己獨特的角度。她使用錯落、微妙的對話方式,使得敘事的空間突然間以另外的方式展開,讀來宛如看到不同底片在一層一層重疊,每一個底片的景象都隱隱約約。在一次一次重疊的過程中,時間性在這裏消失了,個人記憶的永續性消失了,最終呈現出一片人性的模糊。

在巴克的書寫中,她將人的視覺、聽覺、感覺、聯想和對話契合到一起,就像用碎玻璃片拚圖一樣,抹掉其中的轉折性、過渡性的延遲。讀的時候在感覺上是貫通的,成為像雞尾酒式的層次感。

他驚訝於巴克對文本把控的功力,“有的時候你會覺得,這個人簡直是一個深諳電影切換剪輯鏡頭的高手,每個場景的銜接自如。”細讀之後,他感到巴克對人類感覺的呈現,是電影、電視劇等視覺上無法比擬的。她對感覺、感受、視線變化的描述,具有微妙和不可言說性,難以通過影像簡單呈現。

“只有文字有這個力量,當敲擊到心靈之門,你的神經最細微處,不會敲死你,讓你覺得簡直崩潰了。就到那個點上,點到為止。”

在張定浩看來,不同於其他作家的華麗,巴克的文字風格樸實,甚至古典,她用詞的謹慎、克製,甚至遊移,都在告訴讀者,語言只是一種工具,在閱讀時應該深入到語言之下。而馬淩認為,巴克的文字處處暗藏機鋒,沒有一處是閑筆,都在為後續的情節埋下驚雷。

戰爭的文學

在馬淩看來,對比其他著名戰爭主題文學作品,例如雷·馬克的《西線無戰事》,海明威的《永別了!武器》,巴克對戰爭的反思更為深刻。

在雷·馬克的作品中,顛覆了傳統正義戰爭的英雄場景,但他僅僅止步於此。巴克試圖用戰爭呈現的是廣闊的人性與文明圖景。“戰爭”不僅是戰爭,更是社會認同中的一張標籤,體現其在社會百態中的微妙表情,這是巴克超越傳統戰爭文學的卓越之處。

小說的風格是獨特的,無法簡單用“反戰文學”的標籤來定義。巴克將真實與虛構構建成複雜的文本,拉開一定距離,冷靜地審視著書中的角色,使其在曆史外衣之外,更有豐富和人性化的色彩,將作者本身冷峻的思考、對父權文明的追思體現得淋漓盡致。

在張定浩眼中,巴克解構了傳統戰爭中的各種元素。例如男性被定義為陽剛、威武的,因此書中角色一直試圖用殺人來證明自己是個男人,這樣的情節設置,本質是對傳統觀念的反思。戰爭之後,對於文明世界,對於真善美的推倒與重建,也蘊藏了與傳統“戰爭機器”不符的,對自我的不斷追尋。

在城市化為廢墟、文明坍塌之後,應該如何面對自我?張定浩認為,重要的是重建自己“肯定的火焰”,面對蒼茫曆史中荒蕪的黑夜,人類自我的力量使人動容。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