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上的肥肉特別難減?可能是出生之前就餓著了
2019年03月17日0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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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撰文 七君

  許多嚐試減肥的人都有這樣的體會,減肥最關鍵的指標就是腰圍,而肚子上的肥肉也是最難消除的。

  為什麼一些人容易在肚子上長肉,一些人容易在四肢上長肉呢?有許多人身上看著挺瘦,肚子卻非常大,這又是怎麼回事?

  其實,肚子裡的脂肪原本是來保護你的,所以難減(當然肚子裡的脂肪太多了並不是好事)。而脂肪容易囤積的部位可能和胎兒在子宮里發育時的營養條件有關,那些在胎兒時期營養不好,或者出生時體重過輕的人更有可能在肚子裡長肉(內臟脂肪比較厚)。

  細菌的刑場

  肚子裡的肥肉,也就是包著內臟的肥肉,叫做內臟脂肪組織(VAT),它們主要長在網膜(omentum)上。

大網膜(黃色)。網膜包括小網膜,大網膜和網膜囊。
大網膜(黃色)。網膜包括小網膜,大網膜和網膜囊。

  許多人只知道網膜上掛著肥肉很討厭,但卻不知道,網膜不僅可以充當內臟緩衝墊,還是免疫系統的一部分。網膜覆蓋著重要內臟,為它們提供了物理和免疫雙重保護。

  內臟脂肪組織里的脂肪細胞就像淋巴結一樣,對許多免疫信號有反應,它們是肚子裡的一個重要的細菌監獄和刑場,還是血液循環系統的一道護城河。

  包括巨噬細胞在內的免疫吞噬細胞吃掉細菌以及外來物質以後,就會把垃圾運到網膜上。網膜就像一張蜘蛛網,可以用膠原蛋白封印感染的部位,防止感染進一步擴散。網膜也會包住外來物質。許多外科醫生都注意到,插入腹部的導液管會被網膜包起來。

  網膜還是細菌的刑場。白血球(如中性粒細胞)會從血液來到網膜上的一種叫做乳斑(milky spots)的地方,暴揍那裡被關押的細菌。

  網膜不但是細菌的監牢和刑場,還是免疫系統的城牆。網膜的血管和肝臟相連,連接處有特殊的免疫細胞(肝星狀細胞和肝巨噬細胞)守衛著。來自腸道的血液只有經過網膜和肝臟這兩道安檢以後,才能進入人體循環。

  外科醫生很早就意識到了網膜的超強免疫功能。一百年來,醫生把網膜當作了原生態的抗菌創可貼,在面臨嚴重術後感染風險的時候,醫生有時會切一塊網膜貼在病人的肚子、頸動脈,甚至心臟上保命。

  兒時挨餓身體差,肚子上更容易長肉

  也正是因為內臟脂肪組織的重要免疫作用,因此人體在面臨感染,或者營養不足的情況下,身體寧可捨棄其他部位的脂肪甚至肌肉組織,也要保住肚子裡的這團肥肉。

  比如,受到 HIV 感染,但是沒有發展成愛滋病,而變成了長期感染的人的腹部內臟脂肪就更為深厚,而其他部位的皮下脂肪則減少了。

  患有一種局部腸炎——複製氏症(Crohn‘s disease)的人的腸繫膜(網膜的一部分)脂肪特別厚,但是皮下脂肪也減少了。

  更明顯的例子,就是貧困地區兒童的珍寶珠體型(thin-fat)——四肢纖細,但是肚子卻很肥大,體脂率比較高。

  在哺乳動物營養不良的時候,細胳膊細腿頂個軟塌塌的小肥肚是非常普遍的現象,因為身體寧可不要其他地方的脂肪甚至肌肉組織,也要維護肚子裡的免疫相關脂肪細胞的活性。

  珍寶珠肥肚的本質功能還是為了防病。母親懷孕時營養不良,或者出生時體重過輕的孩子容易感染疾病。比如,在兒童期經曆了嚴重營養不良的人的腸道可能會“漏風”,這在醫學上被稱為腸漏症(leaky gut),也就是說腸子的滲透性變高,細菌啊、過敏原啊、毒素啊可以輕易穿過腸壁進入血管,跑到人的全身。

  這就會引起網膜的炎症反應。對於這些孩子來說,在網膜上多囤積一些脂肪可以在短期內保護內臟免受感染,因此他們的肥肉更容易長在肚子上(內臟脂肪),而不是週身(皮下脂肪)。

  相反的,那些在胎兒和幼年時期營養條件比較好的孩子更不容易受感染,他們的肥肉則容易遍佈全身,而不容易累積在肚子上。

  比如,2009 年,倫敦帝國理工學院對印度的珍寶珠體型的兒童的核磁共振成像研究發現,和倫敦白人母親生出的孩子相比,這些印度兒童在 2 周大的時候,腹部脂肪層更厚,而其他部位的脂肪則更薄。

  再比如,2010 年發表在《美國臨床營養學雜誌》(The Americ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上的一項研究發現,出生時體重過輕,但成年後超重的英國人肚子裡的肥肉主要長在肚子裡面(內臟脂肪),而不是皮下;但是嬰兒時期營養條件正常的美國胖子的肚子上的肥肉則兩邊都長。

  反噬的肚肚

  這種在幼年時期靠給網膜加 buff 來續命的短期策略,在長大後反而會變成一種負擔。

  超厚的內臟脂肪是病態的,它的免疫反應很差,並不能帶來更多的免疫保護。實際上在胖子的網膜上,死掉的脂肪細胞很多,巨噬細胞聚集成球,往往是一坨巨噬細胞圍著死掉的脂肪細胞胡吃海喝。巨噬細胞忙著吃死胖子都來不及了,還有時間管別的壞蛋嗎?

  根據史密森尼熱帶研究所的演化生物學家 Mary Jane West-Eberhard 本月發表在《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PNAS)上的一個假說,雖然網膜在人生早期可以保護人體,但是後期卻可能會反噬。二型糖尿病、冠狀動脈疾病就被發現和網膜有關,網膜很可能就是肥胖症的邪惡軸心。

  比如,根據 2001 年發表在《英國醫學通報》(British medical bulletin)上的一項綜述性研究,那些出生時體重過輕,但是後來一下子竄回來的兒童(追趕性生長,catch-up-growth)長大後更容易罹患肥胖相關疾病。

  最經典的例子,就是生於史稱“饑餓嚴冬”(Hunger Winter)的那代荷蘭人。在這段人為因素造成的饑荒期間(1944-1945年),數萬人死亡。而母親在懷孕期間經曆了這半年饑荒的荷蘭人,長大後身高體重指數(BMI)更大,也更容易患上慢性疾病,如肥胖症、糖尿病、心血管病等。

饑餓嚴冬時的荷蘭兒童@National Institute for War Documentation, Amsterdam
饑餓嚴冬時的荷蘭兒童@National Institute for War Documentation, Amsterdam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來自經濟欠發達地區的人移民到富裕地區後容易出現啤酒肚和救生圈,這給人造成了一種錯覺,讓人以為Apple體型(腰腹部特別胖)與這些人的種族或基因有關。

  West-Eberhard 認為,Apple型身材體現的是成年後和胚胎發育時的營養條件的錯配,那些出生在鄉村的人在宮內發育時營養條件相對較差,他們的網膜被調為了脂肪囤積檔,“但悲劇的是,那些進城務工的人手頭本身就緊,他們通常會買那些不利於健康,但很便宜食物,”這些食物裡廉價的卡路里就會被轉化為啤酒肚和救生圈,附著在他們的腰腹部。

  West-Eberhard 進一步推測,由於矚目的大肚子預示著童年營養條件差,是出生階級的一個顯性指標,所以,古往今來和體型相關的社會階級歧視也應運而生。比如,強調細腰的緊身衣,突出臀腰比例的裙撐無一不是暗示優渥營養條件的階級差異產物。

  看來,啤酒肚、救生圈本是免疫系統的好心,只不過在卡路里過剩的時代,反而辦了件壞事。

  為保護原創,參考資料儲存於石墨:

  https://shimo.im/docs/15jQNJu4QKInjhG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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