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慶一中學組織197位教師考試 遭質疑後校方擬取消
2019年01月23日21:15

原標題:重慶一中學組織197位教師考試 遭質疑後校方擬取消

新京報訊(記者 李一凡 實習生 羅婧儀)近日,重慶一中學組織全校197位老師進行了一場 “期末考試”引發關注。同時,浪費教學資源等質疑聲不斷。今日(1月23日),新京報記者從該校證實,因爭議聲不斷,該校擬取消原定的“長期推行”計劃。

針對此舉,有教師認為,這很正常,“做老師的,不能不做題。”也有教師認為,考試無法拒絕,年輕教師與老教師一起考試,“感覺很折騰。”有學者認為,鼓勵學校創新的同時,也應避免浪費教學資源,耽誤正常教學秩序。

組織教師期末考試引質疑

“漆黑的夜裡,甲乙丙丁四位旅行者來到了一座狹窄而且沒有護欄的橋邊。如果不借助手電筒,大家是無論如何也不敢過橋去的。不幸的是,四個人一共只帶了一隻手電筒,而橋窄得只夠讓兩個人同時過。如果各自單獨過橋的話,四人所需要的時間分別是1、2、4、8分鍾;如果兩人同時過橋,所需要的時間就是走得比較慢的那個人單獨行動時所需的時間。試問這四人全部過橋所用的最少時間是?”

這道“燒腦”數學題,出現在重慶南開(融僑)中學的一份試捲上。不過,難倒的卻不是學生,而是該校的197名老師。

考場內,除了參加考試的教師,還有監考人員。受訪者供圖

1月23日,該校教科處主任楊飛告訴新京報記者,此次考試,分不同學科進行,每個學科的命題人都有自己的出發點,“但總的來說,語文和數學比較難,最高分只有80分。”

楊飛告訴新京報記者,此次考試針對全校教師,包括體育教師和中層幹部。考試前,題目處於保密狀態,題目由其他幾個校區的教師擬定,但其作為數學老師和教科處主任,對試題的難度進行了升級,“替換了最後幾道題目。”

新京報記者瞭解到,除了文化課,美術老師的考試是給出幾張照片,讓老師們現場速寫。書法老師則是完成書法作品《沁園春·雪》。

這場“特殊”的考試引發關注,同時也招致不少質疑聲:考試意義何在?

平時負責教師培訓的楊飛稱,推行這場考試的初衷是想以此提升教師專業功底,讓他們認清自己在專業方面存在哪些不足。

楊飛舉例稱,自己是數學老師,“通過考試,我可以發現自己和別人的解題能力存在差距,自己拿到成績後,就會給自己一個提醒。”

教師期末考試的試卷。受訪者供圖

校方與參考教師說法有分歧

該校一工作人員向新京報記者介紹,學校擁有初中班60個,高中班12個,教師210人,加上行政職員約250人。被組織參加期末考試的教師共197人。新京報記者瞭解到,對於這場期末考試,教師可以請假,但是需要進行補考。

根據楊飛提供的考場照片顯示,參考教師分桌坐在考場內,四周留有間隔。照片中,可見監考老師。楊飛稱,考試過程,全程開了電子監控,“完全按照學生考試規格進行,不允許使用手機,也禁止交頭接耳”。

楊飛向新京報記者澄清稱,安排教師期末考試,各學科不是同時進行,持續近一個月,“哪個學科先把題準備好,先進行。此外,還會考慮各學科的教研時間,合理安排測試時間”。

他補充說,老師們並不抗拒考試,“當初設計時,就已徵求了老師意見,有些老師年紀大了,確實視力和精力跟不上,所以40歲以上的女教師和45歲以上的男教師參加考試都有加權分數。”

今日(1月23日)上午,新京報記者聯繫上該校一陳姓教師。她告訴新京報記者,這次期末考試,全校教師都需參與,“我是沒有牴觸心理的,因為本來這就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們當老師的,不可能不做題。”

不過,也有教師對此事持保留態度。一位不願具名的參考教師對新京報記者表示,期末事情較多,因為學校統一組織,無法拒絕。“考生”當中,還有一些上歲數的教師,“雖然分學科進行,但組織全體教師一起考試,有些折騰。”

遭質疑後 校方擬取消考試

據楊飛介紹,本次的教師專屬考試都是百分製,由教科處進行統一批改,但最終成績不會公佈。

楊飛稱,學校原計劃從本學期末開始長期推行教師專屬考試。不過,考慮到不同聲音的存在,該校擬作出調整。

“現在我們還在商討,因為網上有人對該考試持否定態度,我們也在猶豫”,楊飛告訴新京報記者,《教育法》沒有說“老師不能這樣考試”,也沒有說“教師可以這樣考試”,考慮到爭議性的存在,也與推行初衷存在分歧,校方擬取消該考試,或做出進一步優化、調整。

對於被指“炒作”,楊飛自稱很冤。談及關於“考試意義何在”的質疑聲,他回應新京報記者稱,完全未預料到會引發關注,“其實,這是很普遍的現象。”

楊飛稱,教師參加考試很正常。他舉例稱,在招聘環節,教師應聘時,也會被要求進行面試、試講,而且也要做考題。

“其他行業可能不清楚教育行業,它本身是有很多考試的,所以他們才會認為,此舉很折騰老師”,楊飛道。

聲音:需警惕以考試結果作為衡量教學的硬指標

今日下午,中國教育科學研究院研究員儲朝暉接受新京報記者採訪時稱,對該校推行的舉措進行評價,主要考量如下幾個指標:誰出題、誰判卷以及舉辦考試目的等。儲朝暉說,如果他們是分專業對老師們水平進行測驗,這是學校在自己內部進行管理。

“如果在學校範圍內,一部分老師考另外一部分老師,我覺得有問題”,儲朝暉進一步解釋說,首先,它無法相對獨立,如果是年長教師考年輕教師,倒可理解,若所有老師不分年齡一起考,實際上是不科學的,考試意義大減價扣。

儲朝暉還指出,鼓勵學校創新,社會應持包容態度,但也不能天馬行空,避免浪費教學資源,如佔用教師時間,出卷、批改等都可能耽誤正常教學。

重慶師範大學教育學副教授石長林向新京報記者指出,學校組織老師期末考試,若僅是為了督促老師提高專業水平,希望老師多鑽研業務,無可厚非,“能讓教師清晰瞭解到,自己在教學過程和出試題過程中的思路,從該角度講,具有積極意義。”

石長林同時指出,若把這個考試作為其他依據,比如評職稱、獎勵,抑或是作為衡量教學的硬指標,“我個人覺得需要謹慎,並且保持警惕。”他補充說,評職稱等以此為依據不科學,其準確性和代表性,都會打上問號。

新京報記者 李一凡 實習生 羅婧儀 編輯 白馗 校對 陸愛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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