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海鉤沉:希爾斯堡慘案與利物浦的上一個聯賽冠軍
2019年01月22日09:51

希爾斯堡慘案是利物浦球迷心中永遠的痛,而在經歷了希爾斯堡慘案之後,利物浦人頑強地走出了出來,再一次站上了英格蘭足壇的頂峰。FourFourTwo作者Seb Stafford-Bloor就講述了利物浦在29年前奪得聯賽冠軍的故事。

1991年2月,達格利什已經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給了利物浦。與埃弗頓4-4戰平的那場足總杯比賽通常被認為是達格利什在利物浦的一個轉折點。但其實他甚至在做客古迪遜公園球場之前就已經做出了辭職的決定。頭一天晚上,他獨自坐在酒店的房間里,被過去18個月的沉重情緒壓得喘不過氣來。他在馬克-普拉特所寫的《紅色之旅:利物浦歷史口述》中說道:“不管與利物浦老對手的結果如何,我都會告訴他們,我要辭職。即便我們以4-0獲勝,我第二天仍舊會辭職。我要麼保住工作,要麼保持清醒的頭腦。我得離開了。”

達格利什的離開,其實也讓人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17年前,香克利的離開也曾讓球隊上下措手不及。也許這樣的突然離開顯得有些無情,但對於達格利什來說,其實有著更多的無奈。

1971年,當66名格拉斯哥流浪者的球迷死於樓梯踩踏事件之時,達格利什也在現場。1985年的海瑟爾慘案,39名球迷被一座搖搖欲墜的球場、不必要的暴力奪去了生命。而最後,達格利什經歷了這類悲慘事件的“帽子戲法”,希爾斯堡慘案的發生,讓他徹底無法保持冷靜,他拋棄了自己在公眾面前的沉默,為一個被悲傷所傷的社區療傷。

利物浦在1988/1989賽季的結局也許只是因為上帝青睞於這樣的結局,而非是一個與米高-湯馬士有關的故事——但是說起這個賽季,人們總是無法繞開米高-湯馬士。當時阿森納做客安菲爾德,並最終擊碎了利物浦的冠軍夢。一週前,利物浦還因為贏得足總杯而感開心,但與聯賽冠軍擦肩而過無疑是一個打擊。雖然對於當時的利物浦來說,這並非是一個巨大的傷害,但確實需要時間去恢復。不過,所幸達格利什在利物浦的最後一次演出是如此偉大,如此讓人尊重。1989/1990賽季的成功,是迄今為止利物浦最後一次拿到頂級聯賽的冠軍獎盃——鑒於此,這無疑是一個略顯傷感的偉大成就。

悲傷的城市

這些故事已經被講述了很多次:這支球隊為自己的社區挺身而出,敞開大門,歡迎人們前往哀悼。達格利什和他的妻子瑪麗娜則是從中幫助、協調。災難發生後的週一,達格利什還帶領球員們前往北方綜合醫院,那裡不僅躺著永遠都無法再和球隊並肩作戰的兄弟,還有著許多為了生命而戰的人。禾爾頓監獄的監獄長甚至還請他講話。他不顧一切地給囚犯們打電話,讓他們冷靜下來。許多囚犯對《太陽報》冷酷無情的頭條新聞感到憤怒。同時,達格利什也去到了那個沒有人願意去的地方。

這是一個關於利物浦人在災難之後堅強而偉大的故事。然而,在他們背後隱藏著各種各樣的,不為人知的創傷。舉個例子來說,對於布魯斯-格羅貝拉而言,足球到底有多重要?或者是彼得-比爾茲利,他的射門擊中橫樑,讓球迷們變得衝動?對於那天在希爾斯堡球場的任何球員們來說,他們想要弄清楚自己於比賽之間的關係都是非常困難的。

但是達格利什在賽季前給自己定下了任務:要給這支已經開始走下坡路的球隊壯膽,同時也要解決球隊的內部矛盾。因此,儘管1989/1990賽季不可能成為一個經典的賽季,但它仍舊具有非凡的意義。抽像來說,它完美展示了利物浦最後的輝煌。1989年4月之後的幾個月時間里,利物浦給予了我們安慰。而在接下來的一年里,他們為了恢復當地的自豪感,努力保持著球隊的競技水平。簡而言之,這個賽季的聯賽冠軍份量,一點兒都不比利物浦紅色王朝之時的任何一個冠軍獎盃的份量要輕。

跌宕起伏的一個賽季

賽季一開始,達格利什就已經能夠心平氣和地承認球隊在走下坡路。他們在曼聯的眼皮底下搶下了格倫-海森,以緩解阿蘭-漢森傷病對於球隊的困擾,而史提芬-哈克尼斯則是從卡萊爾轉投而來。雖然最終萊因克爾從巴薩轉會去到了熱刺,但伊恩-魯殊從尤文圖斯回歸利物浦,使得利物浦的鋒線依舊保持這一個不錯的狀態。

事實上,從社區盾的比賽開始,利物浦就已經展現出了自己在進攻端的實力。比爾茲利用他的激情為球隊開道,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場比賽也是利物浦在“復仇”阿森納。一週之後,當曼聯4-1擊敗衛冕冠軍阿森納之時,比爾茲利也帶領利物浦收穫了勝利。儘管布萊恩-蓋爾開場僅7分鐘就幫助曼城取得領先,但利物浦憑藉約翰-班寧斯、比爾茲利等人的不懈努力,最終還是4-1取得了勝利。

說起來,1989/1990賽季對於利物浦來說,其實是一個支離破碎的賽季。因為他們直到4月份才能夠在聯賽中連續收穫兩場以上的勝利。而在8月到10月期間,利物浦在歐冠聯賽中的表現也證明了,他們這個賽季的道路絕不是一帆風順的。約翰-班寧斯出色的表現只足以讓球隊在維拉公園1-1握手言和,而一週之後與米爾禾爾之間的對抗,利物浦也表現得相當艱難。

不過利物浦還是迎來了高潮。他們憑藉比爾茲利上佳的表現,幫助球隊3-0擊敗打吡郡。而後在水晶宮做客安菲爾德的比賽中,利物浦給予了對手痛擊,他們在比賽中九度攻破對手大門。不過在那場比賽中,也是一場傳奇的謝幕。奧爾德里奇在這場比賽中攻入了自己在利物浦的最後一粒進球。他後備出場,第一次觸球就為球隊取得了進球,然而沒過多久他就被球隊以100萬英鎊的價格出售給了皇家社會。達格利什在自傳中寫道:這個決定對於奧爾德里奇來說是一個恩惠,也是一名球員在黃金期最後幾年繼續展現自己能力的機會。

“他已經確診死亡了,奧爾德里奇”

即便是最好的時候,聖塞巴斯蒂安也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奧爾德里奇是一名土生土長的利物浦人,所以希爾斯堡對於他確實有著相當巨大的影響。在他的自傳中表示,他記得災難發生的那一晚,他回到自己妻子身邊,隨著關於希爾斯堡慘案的新聞報導全面鋪開,他根本無法抑制住自己的眼淚。和很多人一樣,這場悲劇改變了他對足球的看法。而皇家社會向他拋出橄欖枝,或許代表著他職業生涯的延續,只不過是以一種更溫和的方式。

“我從來沒有想過訓練。”奧爾德里奇在自傳中寫道,“我記得我試著去慢跑,但我根本邁不開腿。曾經有一段時間,我甚至懷疑自己是否有足夠的力量去踢球。我認真考慮過退役的事情。”

奧爾德里奇對於那些日子的描述尤為淒涼,在字裡行間里,我們確實能夠感受到他是一個正在考慮退役的球員。和他的所有隊友一樣,他也是一個葬禮上的常客。

他寫道:“每當我想起希爾斯堡,我就會被那個年輕的李爾-尼卡爾的故事所吸引。雖然那個時候李爾-尼卡爾已經14歲了,但看上只有10歲左右的樣子。他使我想起了兒子保羅。李爾-尼卡爾被救出來的時候,他還活著。我去醫院看過他。他看起來是一個可愛的孩子。當他躺在醫院昏迷不醒的時候,我低聲對他說了幾句話。我問醫生他康復的可能性有多大。醫生告訴我:‘他已確診死亡了,奧爾德里奇。’”

足球是一項嚴肅的運動,不過它的核心是一種消遣。即便對於專業人士來說,儘管有壓力,但在正常的成人生活中,它所帶來的挑戰都是相對溫和的。但這些球員被暴露在無處不在的黑暗中,在那些陰影中閑逛將會是一個令人不安的結論:那些球迷跟著我們來到這個地方,他們會來看我。

這是無意中造成的一系列折磨。

奧爾德里奇真的有認真考慮過退役的事情,格羅貝拉也是如此。即便是像阿蘭-漢森、麥克馬洪這樣堅強的球員,也會因為頻繁前往醫院探訪、出席葬禮,因為悲劇所帶來的、壓倒一切的陰鬱而情緒崩潰。

更衣室的精神

那個賽季的低谷出現在10月份。在對陣南安普頓的比賽中,利物浦被勒蒂西埃和保羅-里德奧特的進球,以及羅德尼-華萊士的梅開二度毀掉了。儘管約翰-班寧斯的點球為利物浦追回一城,但最終他們還是以1-4的比分輸掉了比賽。接下來,利物浦還遭遇了更多的失利:在11月底之前,阿森納將他們從聯賽杯中淘汰,而考文垂則是憑藉西里爾-里吉斯的進球,在安菲爾德戰勝了他們。

不過,挫折正以某種方式構成了成功。在正常情況下,自艾自憐永遠不會遠離更衣室——而且通常都沒有什麼理由。然而這在利物浦是不正常的。達格利什從未真正公開過自己管理球隊更衣室的秘訣。他深情地談到了阿蘭-漢森高喊戰鬥口號,球隊在各種場合進行聚會,但始終都沒有透露出更多細節。

對陣南安普頓的恥辱性失利,以及對陣考文垂的尷尬失利,無疑是會侵蝕球隊自信的,尤其是當球員們情緒不佳之時。然而,利物浦似乎並沒有在失敗中迷失,他們對挫折有著令人驚訝的免疫力。

到這個月底,利物浦發現自己已經躋身積分榜榜首。他們在主場輕鬆擊敗了米爾禾爾,然後在安菲爾德以2-1的比分擊敗了阿森納。約翰-班寧斯在這場比賽中用一記精彩的任意球攻破了阿森納的大門,而他在整個賽季的聯賽中取得的22粒進球,使得他理所當然地贏得了三個賽季以來的第二個F英格蘭記者協會年度足球先生,而他在進攻端的技巧和執行力也顯示出了他能力的巔峰。

然而在球隊其他方面,仍舊存在著令人不安的問題。雖然格倫-海森的到來補強了球隊陣容,但利物浦的製空能力依舊不是很強。雖然沒有證據證明他們經常被對手壓製,但防守端的組織能力和比賽閱讀能力確實有所下滑。統計數據可能不能很好地證明這一點——他們以聯賽中最好的防守紀錄結束了這個賽季——雖然這支球隊有不少足夠優秀的球員,但他們在上半程的比賽中還是有很多失誤。

回到希爾斯堡

11月29日,利物浦球員重新回到希爾斯堡。開球前,兩支球隊都默默地站在球場前,緬懷此前在希爾斯堡慘案離開的兄弟。遠道而來的支持者把花束放到現場,並快速而整齊有序地排在一排。不過謝週三一點兒也不傷感。阿特金森令人著迷的表現,最終幫助謝週三2-0擊敗了對手。

有趣的是,1989/1990賽季的事情在達格利什的自傳中很少被提及。考慮到前幾章的重要性,這或許並不奇怪,但這一年幾乎被忽略,甚至描述不超過5頁。或許這也是最能夠反應達格利什在那段時間是如何度過的。也許這甚至表明了他的關注範圍有多廣,以及他對於足球細節的重視程度有多低。或者,也許是因為許多面臨的挑戰都是看不見的,因此沒有明顯的補救措施。

隨著時間的推移,麥肯齊的謊言被揭穿,在撰寫本文的時候,捲入這場悲劇的高級官員正面臨著審判。但有人懷疑這些指控背後的成本。這些虛假的指控可能是為了轉移人們的注意力而發表的,但它們不僅構成了對真相、某一特定球隊球迷,甚至是球迷文化本身的攻擊,還構成了對來自該國某一特定地區的人的攻擊。它們維持了幾十年。在《太陽報》遭到抵製、麥肯齊也漸漸淡出公眾視線很久之後,這些捏造的事實依然存在於更廣泛的媒體和人們對於該地區本身的看法之中。

當然,希爾斯堡慘案的真正受害者是那些失去了生命的利物浦兄弟,以及那些失去親人的家庭。但這種欺騙的代價可能要大得多。沒有人會去猜測它究竟是什麼樣子的,更不用說近30年後的今天了,但這將是利物浦——球隊、球迷,以及當地人——不得不面對的,艱難時光的一部分。

一個了不起的勝利

從表面上來看,利物浦在1990年頭4個月的表現可以與過去10年里任何4個月相比。他們在聯賽中僅輸掉了一場比賽。當然,球隊也存在著不完美的地方,這支球隊在快步向前的同時,卻也經受著折磨。他們主作客都沒有能夠戰勝盧頓,而後還輸給了溫布爾登、南安普頓和埃弗頓。即便在他們奪冠的那一天,阿斯頓維拉之所以沒有能夠後來居上,一定程度上也是依賴於裁判在他們對陣諾維奇的比賽中一次錯誤的判罰。

但這並不會妨礙他們的成就。這隻能說明他們是凡人。不再是一支超級強隊,他們不再是那支接受靴室指揮,無所不能的球隊。他們成為了一支容易犯錯的球隊,他們會因為自己光芒的消逝而憤怒。1989/1990賽季的最後一場比賽在安菲爾德進行,這一天也是紅軍帝國的最後一天,他們就如同偉大的拳手仍舊想要證明自己可以出拳,或者像大師級的演唱家仍舊可以唱出最高的音調一樣。他們又一次走向人群,想全世界展現自己的魅力。

這就是一個巨大的成就。也許當年球員的影響力會被淡忘,但無論如何,利物浦為了這次奪冠而付出的代價,影響力都將被放大。

(西地那非)

【來源:直播吧】

關注我們Facebook專頁
    相關新聞
      更多瀏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