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確率相當於拋硬幣 人們為何還在孜孜不倦預測市場?
2019年01月22日19:29

  2019年伊始,我們已經見到了很多機構對於這一年的預測。世界範圍內會有哪些不確定性?政策會如何跟進?市場會如何反應?

  然而,《愛爾蘭時報》專欄作者Proinsias O‘Mahony認為,數十年來的研究證明了預測只是一個無效的遊戲,準確率並不比拋硬幣靠運氣猜高多少。

  凱恩斯著名的選美理論很好的解釋了這個結果背後的根源:股市就像是一場選美比賽,賺錢並不是要選擇你認為最漂亮的那張臉,而是要猜測被其他人認為是最漂亮的那張臉——這顯然是非常不容易的。

  那麼為什麼我們還是要費心費力去預測呢?一方面是因為市場的需要,另一方面,因為人們總是過於自信,也總是高估自己對金融市場的理解。

  不過,事情也有好的一面。有研究表明,“超級預測者”的確存在,而且他們的特異功能並非與生俱來,而是基於獨特的思維方式、以及後天學習和訓練所得。

  這些成功的預測者的典型特點是,會思考事件發生的概率,而不是確定性。他們既關注他們知道的,也關注他們不知道的。這是因為人在意識到自己的認知有限之後,觀點會變得更加溫和。

  正如美國知名財經作家傑森·茨威格曾說過,“預測:通過測量無關性來預測不可知;這就是華爾街大多數人在做的事情。”

  以下全文來自《愛爾蘭時報》專欄作者Proinsias O‘Mahony,華爾街見聞編譯:

  “預測:通過測量無關性來預測不可知;這就是華爾街大多數人在做的事情。”

  來自於美國知名財經作家、《惡魔財經辭典》(Devil’s Financial Dictionary)作者傑森·茨威格(Jason Zweig)的這句話,在每年的這個時候都顯得特別應景。每年一月,我們都會聽到很多來自金融機構的預測,分析師會預測未來一年市場將要發生什麼,即使數十年來的研究早已證明了股市預測只是一個無效的遊戲。

  早在1933年,美國經濟學家Albert Cowles就得出結論,即使是最成功的市場預測者,預測準確率也只是“比瞎猜的幾率略微好那麼一點而已,如果說確實有好一點的話”。11年後,Cowles又進行了一場更大規模的後續研究; 結果並沒有什麼不同。從那之後,又有各類研究調查了市場分析師、投資信函撰稿人、財經記者和其他投資專家預測的準確性。可以說,今天的預測並不比20世紀30年代的前輩更準確。

  不是只有金融領域是這樣。研究預測領域的專家Philip Tetlock曾花了20年時間研究了政治專家的預測,發現專家預測的平均準確率“大致和擲飛鏢的黑猩猩打成平手”。還有無數來自其他領域的研究也得出了同樣的結論。

  投資股市就像一場選美比賽

  預測市場是一件棘手的事情。沒有人能夠看見未來——世界的本質是不確定的,總會發生出人意料的事情。而且,即便你知道會發生什麼,你還是不知道市場會如何反應。

  上個月,美國諮詢公司Urban Carmel Group的執行董事Urban Carmel在推特上讓粉絲預測一下美聯儲是否會在12月加息以及市場將如何對此反應。23%的人認為美聯儲將加息,標普500指數將反彈;20%認為美聯儲將加息,標普500將下跌;34%認為美聯儲將暫停加息,標普500將反彈;另有23%表示美聯儲將暫停加息,標普500將下跌。

  換句話說,大家既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也不知道市場會如何反應。正如著名經濟學家凱恩斯曾經說過,在股市中投資,就好像參加一場選美比賽。想要賺錢就別猜你認為最漂亮的美女能夠拿冠軍,而應該猜大家會選哪個美女做冠軍——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前Motley Fool專欄作家、現創投基金Collaborative Fund的合夥人Morgan Housel也說過類似的話:“要想準確預測未來的股價,最重要的就是要知道投資者未來的情緒。”市場情緒會偏向樂觀,在股價上漲到高位時依然願意購入股票?還是會偏向悲觀,大家都不願意買股票?“你必須清楚地知道這一點。這是預測股票未來收益率最重要的一個變量。而這恰恰是不可知的。”

  那麼為什麼我們還是要費心費力去預測呢?市場策略師會說,因為市場需要一個目標價、一些指標作為參考,他們只能去迎合市場的需要。這也可以解釋為什麼有些分析師總是喜歡做一些抓人眼球的“出格”預測,是因為他們知道不準的預測很快會被遺忘,而偶爾一次正確的預測會被銘記多年。

  數學家John Allen Paulos稱這是Jeane Dixon效應,這一效應以二十世紀美國著名的女占星家的名字命名,她因成功預言美國前總統甘迺迪被刺而出名。Dixon在1960年曾成為美國前總統里根以及第一夫人南希里根的顧問,還成功預言了很多其他事件,包括第三次世界大戰會在1958年發生、1967年將出現治療癌症的藥物、2000年將迎來世界和平,但最有名的預言還是甘迺迪遇刺事件。

  預言家–輕信者理論

  Forewarned(《預先警告》)一書的作者、英國巴斯大學研究員Paul Goodwin曾經寫道,我們總是傾向於記住成功的預測、忽略失敗的預測,這形成了我們與預測者的共生關係。Goodwin說,對於不確定性的恐慌感是我們的痛苦來源之一,研究表明,即使預測“明顯無用”,人們對專家預測的執念也依然存在。

  Goodwin所說的與市場營銷學家阿姆斯特朗(Scott Armstrong)提出的預言家-輕信者理論如出一轍。阿姆斯特朗說,如果出了問題,你總是可以把責任推給預測者,與你自己毫無關係。這樣的結果是,“不論有多少證據證明預言家實際上並不存在,輕信者還是要為存在預言家這一命題付出代價。”這一理論此後又被Albert Cowles發揚光大。

  之後被問及為什麼他的研究在很大程度上被忽略了,他回答說:“即使我每五年進行一次調查,在我離開了之後又有其他人繼續進行這些調查,也無濟於事。人們仍然會訂閱預測服務。他們願意相信關於未來有人真的能知道什麼。一個誰也不知道的世界可能會令人感到恐懼。”

  關於為什麼預測者依然進行預測還有另一種解釋——人們總是過於自信,也總是高估自己對金融市場的理解。事實上,我們高估了對各種事物的認知。

  2002年,耶魯大學的心理學家Leonid Rozenblit和Frank Keil進行了一項非常有影響力的研究,要求受試者評估自己對廁所、拉鏈、冰箱等日常生活物件的認知等級。幾乎每個人都認為他們非常瞭解這些。然而,悲慘的是,當被問及如何準確描述這些物件的工作原理時,他們什麼也說不出來。

  Rozenblit和Keil指出,很多時候人們認為自己很瞭解某事物的運行原理,而事實上人們所謂的瞭解最多也就是知其皮毛的程度而已,他們稱這一現象為“解釋性深度錯覺”(the illusion of explanatory depth)。

  利物浦大學心理學家麗貝卡·勞森(Rebecca Lawson)也做了類似研究發現,人們畫不出自行車的基本構造,會犯很多錯誤,包括畫出同時環繞前後輪的鏈條。很多人“幾乎完全不瞭解自行車的工作原理”,這與他們自己以為的相反。我們以為我們知道事情是如何運作的——廁所、冰箱、自行車、經濟、股市…… —— 但事實上,我們對事物的理解往往比我們以為的要粗淺。

  事情也有好的一面

  不過,事情也有好的一面。研究發現,人們在意識到他們的認知有限之後,會變得謙卑、溫和、開放。

  同樣,Philip Tetlock的一項新研究表明,預測有好的一面。

  Tetlock寫道,“人們本來經常以二分法表達政治觀點,比如‘特朗普要麼引發毀滅性的戰爭,要麼保護美國工人的就業飯碗’”。

  Tetlock早期的研究表明,成功的預測是可能的,“超級預測者”的確存在,而且他們的特異功能並非與生俱來,而是基於獨特的思維方式、以及後天學習和訓練所得。Tetlock舉辦了一場為期數月的“預測錦標賽”,參加的都是普通人,通過對大量預測結果的評分統計,度量各參賽者的預測能力。在預測賽接近尾聲時,這種訓練引發了參賽者“認知的謙遜”:兩極化的程度下降,人們的觀點變得更加溫和。

  成功的預測者會思考事件發生的概率,而不是確定性。他們既關注他們知道的,也關注他們不知道的。他們會更新或者改變他們的預測,而不是被此前的預測“綁架”。不然的話,那種做法無疑是危險的。

  文章來源:華爾街見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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