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美國大咖齊發聲:對華競爭需重視這四點
2019年01月21日08:05

  原標題:兩名美國大咖齊發聲:對華競爭需重視這四點——

  導語

  安東尼·布林肯曾在奧巴馬時期擔任美國常務副國務卿,羅伯特·卡根為美國戰略學界知名學者。兩人近日撰文認為,“美國優先”政策將會削弱而非加強美國地位。要在新的世界競爭中獲取優勢,特別是獲得對華競爭優勢,美國需從以下四個方面入手:

  1。綜合使用軍事威懾與預防性外交手段,力爭在危機醞釀階段化解可能衝突。既要避免不必要的軍事介入,以防徒耗國力;也不能全盤撤離原有勢力影響範圍,防止被對手填補真空。

  2。不能放棄自由貿易和國際貿易機製,以防止競爭對手而非美國最終塑造新的全球經濟規則。應重視自由貿易,重視技術創新,通過貿易與創新加強美國的經濟競爭力。

  3。重組美國主導的盟國體系和相關機構,將美國在亞洲和歐洲的盟友——如歐洲的德國、法國與亞洲的日本聯合起來,組建全球範圍的新同盟,協助美國主導現有秩序。

  4。再次重視拉丁美洲,將更多外交資源投向拉美,特別是要在政治、經濟和社會層面深度重塑拉美國家,以從根源上解決目前湧向美國的移民問題。

  美國《華盛頓郵報》1月1日發表美國前副國務卿安東尼·布林肯和布魯金斯學會高級研究員羅伯特·卡根撰寫的文章稱,雖然“美國優先”政策在兩黨獲得支持,但是美國人的領導作用已經隨著蘇聯解體、伊拉克和阿富汗戰爭以及金融危機而瓦解了。2020年無論誰接任總統,都將面臨這一問題,“美國優先”政策只會讓問題更加複雜。參考消息網現將全文編譯如下:

  在美國的中期選舉中,外交政策是選民最不關心的事情了。但隨著2020年的到來,有一件事是明確的:特朗普總統的“美國優先”外交政策在兩黨都越來越受歡迎。特朗普最近從敘利亞撤走全部軍隊的決定以及從阿富汗撤走7000人部隊的決定雖然遭到了兩黨議員的譴責,但問題在於,在首都華盛頓以外的美國人是否也一樣感到憤怒?

▲美軍在阿富汗執行任務資料圖
▲美軍在阿富汗執行任務資料圖

  事實是,不管大多數美國人曾經如何耐受二戰後美國的“全球角色”重擔,這種耐受度已經隨著蘇聯解體而降低,甚至隨著伊拉克、阿富汗戰爭以及2008年金融危機而變得徹底忍無可忍。2020年,無論誰上台,他都將很難撼動在特朗普之前就已出現、在他下台後也仍然會存在的這一趨勢。

  只不過未來這位總統要面對的將是一個看起來更加危險的世界,一個更像20世紀30年代而不是“曆史的終結”的世界:民粹主義者、民族主義者和蠱惑民心的政客正在崛起;歐洲陷入分裂和自我懷疑;民主受到圍困並很容易受到外國的操縱。此外,還有本世紀美國迎來的新挑戰——從網絡戰到大規模移民再到地球變暖——沒有一個國家能夠獨自應對,也沒有任何一堵牆能夠將它們拒之門外。

  在“美國優先”的政策上加倍下注,再混以民族主義、單邊主義和仇外主義,這樣的做法只會使上述問題更加複雜。不過,接受那些意識形態完全相反的思想家所提供的方法,也會得出同樣的結果。這些思想家擔心美國的能力無法支撐其影響力,因而建議在不考慮可能後果的情況下全面撤退,就像我們在20世紀30年代所做的那樣(指孤立主義)。

  那個時候,最終結果是一場更大的全球災難。

  因此,美國面臨的挑戰就來了:它能否找到一種得到大多數美國人支持的負責任的外交政策,找到一種從美國過去的錯誤中汲取正確教訓的外交政策,找到一種繞過“對抗”或與之同樣危險的“退讓”的外交政策,找到一種理解利己主義和自私之間區別的外交政策?

▲2018年12月26日,伊拉克阿薩德空軍基地, 美國總統特朗普偕第一夫人梅拉尼婭,於聖誕節後對伊拉克進行了突訪,並與美國在當地的政治和軍事人員會面。

  這樣的外交政策有四大支柱:

  一、預防性外交與武力威懾並用

  一個負責任的外交政策力求在危機失控前預防危機的發生或遏製危機。這需要結合積極的外交和軍事上的威懾。

  美國曆屆政府對外交部門都沒有給予足夠的經費和足夠的重視,最甚者莫過於本屆政府。目前,高級外交團隊消耗嚴重,關鍵崗位仍然空缺,對外援助減少,美國在對自己最親密的盟友課徵關稅,外界對美國領導地位的信心則處於最低點。美國正在耗盡自己最大的資產之一:通過集體行動化解衝突和動員他國的能力。

  美國的外交部門幫助結束了冷戰,統一了德國,在巴爾幹地區建立了和平。美國領導其他國家著手應對氣候變化、防止核武器擴散、抗擊伊波拉疫情、對抗“伊斯蘭國”組織和促進公平競爭。得到適當授權的美國外交部門可以節省數以萬億美元計的資金,挽救成千上萬條生命——否則的話,很多人的生命將因為美國在危機可控時的置之不理,最終浪費在應對危機的過程中。

  隨著地緣政治競爭的加劇,美國必須以威懾作為外交的補充。僅憑言論是無法阻止弗拉基米爾·普京的。承認其傳統的帝國“勢力範圍”只會慫恿他們進一步擴張。由於美國面臨切實的預算限製,它必須在如何最好地捍衛自身利益時作出艱難的選擇。美國必須在現代化、戰備、非對稱戰鬥力和部隊結構之間找到恰當的平衡。無論它選擇哪種方案,都必須讓對手相信,試圖通過武力實現其目標的努力必將失敗。通過和平合作和經濟發展而不是侵略,會讓他們獲得更多好處。

  那麼美國動用武力又該怎麼說?20世紀90年代,美國把薩達姆·侯賽因趕出科威特,在巴拿馬除掉了一個從事毒品交易的獨裁者,以最少的美軍傷亡為巴爾幹地區帶來了和平,後來美國又打死了烏薩馬·本·拉丹。但是,美國在伊拉克和阿富汗犯下的錯誤——包括糟糕的情報、錯誤的戰略和戰後計劃的不充分——削弱了對投放美國軍隊的支持。

▲2018年12月30日,敘利亞曼比季,美國軍用車輛在曼比季街頭行駛。
▲2018年12月30日,敘利亞曼比季,美國軍用車輛在曼比季街頭行駛。

  然而,武力可以成為有效外交的必要輔助。在敘利亞,美國正確地避免了另一個伊拉克的出現,但它又犯了相反的錯誤,即做得太少。如果不動用適當的武力,就無法談判,更談不上實現和平。今天,美國看到了結果:數以十萬計的平民死亡,數以百萬計的難民破壞了歐洲的穩定,俄羅斯、伊朗和真主黨影響力日益增強。如果特朗普總統宣佈從敘利亞撤軍,美國很可能也會看到“伊斯蘭國”組織東山再起。

  展望未來,美國必須明智地動用武力;既要關注戰爭的後果,也要關注戰爭本身;讓盟友參與進來;與國會合作。美國人需要知道,如果自己的國家選擇動武,那一定得是經過深思熟慮的——而不是只有少數官員支持動武。美國人民應該知道國家的目標是什麼,並對美國能夠實現這些目標抱有合理的信心。

  二、發展貿易 重視技術

  特朗普將貿易視為“零和遊戲”,即“獲勝”意味著要比其他國家賺的錢更多。一些批評者認為自由貿易是美國最大的不平等根源。

  現實更為複雜。的確,全球貿易以及技術的迅速變革具有極大的破壞性。如果管理不當就可能會加大貧富差距,加劇人們的失業擔憂。但事實是,70年的自由貿易也幫助數億人擺脫了貧困,許多人成為全球中產階級——這反過來又幫助實現了數十年的和平與穩定。

  美國人從未在競爭和創新帶來的挑戰面前退縮過。試圖複興20世紀50年代的工業經濟是不可能的;美國也不應該接受20世紀30年代的保護主義,因為當年的保護主義摧毀了全球經濟,加速了世界大戰的到來。當美國退出《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等貿易協議時,就會給中國這樣的國家帶來好處。如果美國選擇退出,這些國家就將塑造全球貿易和創新,使之對他們而不是對美國更有利。

▲[2019,請小心“貿易戰”陷阱]“2018”老翁深陷危險的“貿易戰”陷阱難以自拔,“2019”孩童在一旁束手無策。(美國卡格爾漫畫網)
▲[2019,請小心“貿易戰”陷阱]“2018”老翁深陷危險的“貿易戰”陷阱難以自拔,“2019”孩童在一旁束手無策。(美國卡格爾漫畫網)

  美國應該堅持在一個以規則為基礎、保護美國人民免遭國家資本主義影響的體系中展開競爭。應該利用美國的市場力量,為保護工人、環境、知識產權和中產階級的工資設定最高標準,同時堅持透明和基本的商業互惠。換句話說,美國將以別人對待美國的方式來對待別人。

  美國還需要在新技術尤其是人工智能方面的競爭中保持領先。這些領域將重塑未來的全球均勢。美國不能把科技勢力範圍拱手讓給中國或其他任何國家。美國的科技公司需要在國家安全方面承擔更多責任,既要防止外國操縱美國的政治體系,也要保護數據和隱私。如果它們不出手,政府就會出手。

  政府和私營部門必須提供人們能夠承擔的教育、培訓、保健、住房、基礎設施……,攜手恢復對人力資源的投資,以幫助美國公民挺過全球經濟的興衰和技術變革的影響。美國的預算和稅收政策必須更重視這些。

  三、盟國和機構

  美國不必獨自應對這些挑戰,也不必獨自承擔這些代價。二戰後,美國明智地推動與自己有著共同的利益、共同的價值觀和共同的擔心的國家走向安全與繁榮,為美國產品提供了新的市場,結識新的夥伴以應對全球挑戰,組成新的聯盟來阻止侵略。這一戰略在冷戰中獲得了勝利。拋棄這種做法會導致前功盡棄。

  為了團結和保護自己,美國必須適應。美國的聯盟在一個關鍵方面已經過時:美國有歐洲盟友和亞洲盟友,但沒有一個機製將亞洲和歐洲的民主國家聯繫起來。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以符合北京利益的方式拉近了亞洲、歐洲和中東的距離,擁有西方價值觀的國家也需要全球視角以及新機構來形成共同的戰略、經濟和政治願景。德國和法國為什麼不能在戰略問題上與印度和日本合作?這樣一種組織——民主國家聯盟或民主合作網絡——不僅將解決軍事安全問題,還將解決網絡安全和民主國家今天面臨的從恐怖主義到干預選舉等各種威脅。

▲在2018年G7峰會上,美國總統特朗普一個人把G7其他六國領袖都給“得罪”了,這張照片也被國外網友奉為本屆G7峰會的“全場最佳”。
▲在2018年G7峰會上,美國總統特朗普一個人把G7其他六國領袖都給“得罪”了,這張照片也被國外網友奉為本屆G7峰會的“全場最佳”。

  四、移民和難民

  最後,美國必須對付地緣政治中最分裂和最不穩定的現象:大規模移民。被迫移民的人數——約7000萬人——比二戰以來的任何時候都多。

  民主國家有權利也有義務以人道的方式控製其邊界。但是,隨著衝突以及經濟、政治和氣候危機迫使人們背井離鄉,美國也不能靠鐵絲網和刺刀來解決問題。在民主國家竭力應對越來越多的移民和難民的時候,美國需要為了自己的利益,在解決移民的原因和後果方面起帶頭作用。這意味著採取更多而不是更少的行動,預防衝突,幫助其他國家抵禦移民的衝擊。

▲2019年1月18日,墨西哥提華納,中美洲移民前往美墨邊境。
▲2019年1月18日,墨西哥提華納,中美洲移民前往美墨邊境。

  美國必須從自己的半球開始。今天,在500億美元的外交和軍事援助中,大約200億美元流向了中東、北非和南亞。大約120億美元流向了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區。只有20億美元流向了拉丁美洲——不到10億美元流向了薩爾瓦多、危地馬拉和洪都拉斯。這與美國的利益不成比例。答案不是靠援助來解決問題;美國需要把增加的投資與治理、治安、司法系統和經濟方面的真正改革聯繫起來,同時與腐敗作鬥爭。美國還需要通過與鄰國的貿易來支持其經濟,就像它在二戰後在歐洲所做的那樣。

  幾十年前人們就認識到,要推進美國的利益,就必須建設和捍衛一個更加和平、繁榮和民主的世界。國家建設與促進其他國家的穩定和成功是相輔相成的。

  美國還認識到,世界不能靠自己來管理。如果美國放棄其在塑造國際規則和機構——並動員其他國家捍衛這些規則和機構——方面的領導作用,那麼要麼是另一個或幾個大國介入,按照他們的利益而非美國利益和價值觀來改變世界;要麼更有可能的是,世界將陷入混亂和衝突,叢林法則大行其道,就像20世紀30年代那樣。

  美國不能再次犯錯。儘管當今世界存在種種缺陷,儘管國家犯下種種錯誤,但美國人不應忽視自己國家取得的成就,不應該忘了如果美國目光短淺地失去未來,世界將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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