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讀學校只是矯正未成年人犯罪的一個方面
2019年01月20日19:37

原標題:工讀學校只是矯正未成年人犯罪的一個方面

▲2009年7月,張敬軒走進廣州的一所工讀學校,與學生一起面對面開展活動。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最近,不足兩個月的時間里湖南發生了三起涉及未成年人的惡性犯罪事件。

但這些少年犯罪嫌疑人被警方抓獲後,因為不夠刑事處罰的年齡,如何處置他們成為警方,乃至社會的一個難題。

我們可以理解一些學生家長的抵製。即使是其他學生家長不抵製,也不能把犯下惡性重罪的未成年犯罪嫌疑人簡單地釋放送回學校。從教育心理學的角度,如果未成年人犯下重罪,卻又若無其事出沒在校園,這不啻是給其他學生作出了一個錯誤的示範:他犯那麼大的罪都沒事!

但是,作為未成年人,即使是違法犯罪的未成年人,都應該保障他們接受教育的權利。他們未到接受刑法處罰的年齡而免受刑罰是一個方面,他們作為未成年人接受教育的權利不能因為有過犯罪前科而被剝奪,特別是對處於接受國家強製義務教育階段的未成年人。

那麼,問題就出來了,他們接受教育的權利應當得到保障,但不能簡單地重返校園,必須得到專門的犯罪矯正,而後者是普通學校無法提供的功能。

這其實就是長沙市司法局下屬的特殊教育學校——長沙市新城學校存在的意義。區別於傳統意義上的工讀學校,新城學校不僅提供針對犯罪青少年的教育矯正,還接受那些行為習慣不良的問題青少年;不僅開設針對性的矯正課程,還提供心理輔導支持。

▲2012年06月15日,山西省太原市法庭對未成年人採取不起訴宣判。 圖片來源:視覺中國

不過,儘管像長沙市新城學校這種工讀學校,能夠為那些犯罪青少年提供專業、系統的教育矯正,但新的問題又會冒出。例如,專門收納問題青少年的特殊學校本身就是給其中的學生貼上消極的心理標籤:我是怪咖。這可能會損害他們的自尊。

從發展心理學的角度,兒童青少年的心理和社會性發展仰賴於他置身的社會環境生態系統。這既包括日常頻繁互動的家庭、班級等微系統,也包括學校、社區等時常會製約和直接影響到自己的中系統,還包括法律、教育政策在內的宏系統。

也就是說,對於犯罪青少年也好,還是範圍更為廣泛的問題青少年也好,長沙市新城學校只是提供了一個系統接收教育矯正的場所。如果那些急需社會化矯正的問題青少年缺乏支持他們重新社會化的其他社會支持系統,將很難使他們真正得到積極的成長引導。

比如,對他們家庭的支持。任何問題青少年之所以會出現各種行為問題,都有著家庭支持系統的缺陷根源。像文章開頭提到的幾例惡性暴力犯罪的青少年,無一例外都有著來自家庭的重要影響因素。那麼,如何為他們的家庭提供幫助,使他們從心理上回歸家庭,就顯得至關重要。

再比如,社區支持,以及回歸普通學校的特殊教導。犯罪青少年或者問題青少年不是不能重返普通校園,而是普通學校要建立適合提供特殊教導的支持系統。這可能就需要學校與社區共建。

諸如此類,包括像新城學校這類特殊教育“工讀學校”在內,我們的社會,包括法律和教育政策層面,有必要著手研究和探索建立問題青少年的教育矯正社會生態系統,包括學校、家庭、社區、司法機構等。不是要區別對待他們,而是要做好教育矯正的各方面準備。

□唐映紅(心理學學者)

編輯 李冰冰 校對 危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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