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它們相比,人類的“性生活”無聊至極
2019年01月08日10:39

原標題:跟它們相比,人類的“性生活”無聊至極

我們是伴隨著性開放與性自由成長起來的一代。在如今的生活中,性表徵、性話語與性實踐無處不在。但儘管如此,我們對性的瞭解可能並不像我們想像得那麼多,比如,對於自然界性行為的瞭解。

和其他很多哺乳類動物相比,人類的性愛可以說是平淡無奇,即便跟無脊椎動物相比也是如此。你能想像陸地蛞蝓整個交配過程需要持續近20個小時嗎?這聽起來既優雅又可怕,而且這還是其中比較“正常”的例子。事實上,關於“性”,我們很難用正常去定義它,面對廣闊的大自然,人類對於“自然而然的性”這一概念的理解實在是太小兒科了。

如果把“自然”理解為大自然中發生的所有事情,我們會發現,當“自然而然的性”發生時,可能會出現一方將鋒利的生殖器刺入另一方的前額中,或者是在雌性的卵子成熟之前就讓其受精的情況。這可怕嗎?可怕。這自然嗎?自然。

不過,無論是人類世界還是自然界,尋找完美的伴侶都是一段漫長而艱苦的旅程。畢竟只有雙方的吸引力基本一致,性才能提上日程。事實上,與合適的伴侶邂逅要比和他們做愛更令人心力交瘁。人類世界中就有上百萬單身的人,18歲以上的美國人中超過44%都是單身。更不用說那些曾經有伴侶但又恢復單身的人了。對於人類來說,鑒於我們實際擁有的後代數量往往比生理機能允許的要少得多,而且我們常常會和同一個伴侶養育這些後代,所以要和誰配對是個相當重要的決定。人類情侶邂逅和配對的方式方法諸多,但和動物王國的其他物種邂逅的種種場景相比,也是相形見絀。

在《性本自然》這本書里,作者卡琳·邦達爾

(Carin Bondar)

作為一位專門研究動物性行為的生物學家,給出了大量生動具體的自然界實例和解釋。看完這些讓人大開眼界的自然現象,我們才知道,和自然界的性生活比起來,人類的性生活簡直無聊至極。

原文作者 | 卡琳·邦達爾

《性本自然:從動物繁衍中尋找生命的本質》

作者:(加)卡琳·邦達爾

譯者:萬潔 王晨

版本:未讀 | 北京聯合出版公司 2018年11月

如果聞聞就能判斷出誰是合適的對象,

那是怎樣的畫面?

動物王國中的很多生物都要仰仗化學作用才能繁殖成功。嗅覺

(氣味)

的力量在諸多生物過程中都極其重要,比如捕食、採集資源,當然還有求偶。各種分泌物化學特徵的微小變化可以轉變它們的生態含義。

從哺乳動物到微小的無脊椎動物,大量的生物都廣泛使用化學信息素,而且大多數化學信息都是為了讓接收方與發出方發生性關係。很多起求偶作用的信息素都會引導生物在體能消耗和精子分配兩方面發揮最大效率。換言之,1號單身動物女郎釋放的化學信號要比2號強,導致的結果就是,前者得到的精子分配更大。想像一下,如果你只消用鼻子聞聞就能判斷出誰是合適的對象,那是怎樣的畫面?光是生物在使用性信息素策略方面的諸多花樣就足以讓人驚掉下巴了。

在很多物種中,雄性的地位和它的繁殖成功息息相關。有時候,化學信號會讓雄性在雌性面前顯得魅力十足,尤其是當雄性無法用傳統路數贏得雌性的心的時候。拿一種名為濱海油葫蘆

(Teleogryllusoceanicus)

的蟋蟀舉例,該物種的雌性就更喜歡地位高的雄性。那麼地位低的蟋蟀小夥兒該如何是好?它會改變自己的化學氣味,讓自己看起來更有吸引力。缺乏魅力的雄性還會多分泌一些能夠增加交配成功率的表皮化合物

(表皮碳氫化合物或CHCs)

。這有點像噴上特製的古龍水,讓自己更有魅力一樣,儘管這是生理自發產生的古龍水,而不是什麼冒牌貨。

為了吸引特殊的傳粉者雄性a蘭花蜂,這種蘭花進化出特殊的花朵結構。

雄性蘭花蜂

(tribe Euglossini, 蜂亞科)

會產生另一種神奇的男性香水。它們會從各種各樣的來源採集物質,如花朵、蘑菇、潮濕的落葉、陳舊的木材、樹脂、腐爛的水果,甚至糞便,然後創作出屬於自己的獨一無二的氣味。它們會將這種混合物質儲存在後肢的特殊袋子裡,人們假設雌蜂將根據這種氣味來判斷雄蜂的優劣。這種複雜的混合物質不止包括環境中最常見的那些東西——雄蜂會留心將諸多罕見或稀有的物質摻入其中。基於這些原因,雄蜂的氣味會被視為其基因質量的可靠象徵。對於那些無法像競爭對手一樣製造出沁人心脾的甜美香氣的雄蜂來說,這顯然是個噩耗。觀察者發現,有的雄蜂會互相攻擊,甚至為了偷走競爭對手的氣味,不惜將其後肢扯下來。

求愛需要情境

在動物王國中,很多雄性都會在接受雌性評估時發出各種求偶信號,比如唱歌、跳舞、蓋房子。然而,就好像這些還不夠忙一樣,環境條件對它們的成功率也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在邂逅一位潛在配偶這件事上,當下的環境誘因同直接的求愛信號一樣重要。有時候,看著這些動物想方設法促成求愛,你會覺得實在是神奇。

雄性招潮蟹擁有一雙不對稱的鼇足,大鼇足用以守護領土和吸引異性。

雄性招潮蟹

(Uca species)

有一隻格外大的鉗子,用於在求偶炫耀時揮舞展示。雌蟹偏愛那些有著大鉗子且揮舞速度快的雄蟹,至少看起來如此。招潮蟹的視力專門為平坦、清晰、地形不複雜的泥灘而設。然而,有的雄蟹會建起小泥丘,站在上面揮舞鉗子,向雌蟹宣傳自己的住所。這個高度的小變化

(不超過2釐米)

對雄蟹的求偶成功率起到了十分大的反作用。雌蟹對這些在小小城堡上發信號的雄性表現出明顯的厭惡,儘管它們的鉗子大小和揮舞速度都不差。可以推測,雌蟹的視力致使它只願意選擇和它在同一水平線上發信號的雄蟹。

這類雌蟹偏好上的變化有利於保持雄蟹求愛信號上的遺傳多樣性,因為這意味著大多數身體條件沒問題的雄性不一定能得到伴侶。你可能要問了,如果在泥丘頂上揮舞鉗子並不能吸引到雌蟹,為什麼有的雄蟹還要堅持如此呢?可能是因為,高一些的地洞會更深,質量也更好,如果雄蟹能吸引一位異性進入地洞,那麼它很可能會住下。站得高的雄性還可能顯得更加高大,受到天敵的威脅較小,因此在生存和繁衍方面的考慮會更少。

雄性招潮蟹的一隻鉗子,重量竟占體重的一半。

有幾種動物已經發展出可靠的機製,可以在環境噪聲中突出自己的求愛信號;然而,並非所有的噪聲汙染都一樣。在鬧哄哄的夜店裡抓住潛在雌性配偶的注意力相當難,但事情可能會變得更糟糕。想像一下,坐過山車的時候,你怎樣才能施展出求偶的必殺技呢?我們這裏探討的環境背景噪聲的形式不止聲音噪聲這一種。住在長草中

(或在長草中追求雌性)

的蜥蜴會發現自己會面臨以無法預測的方式吹拂著植被的強風,讓它們的求愛變得性感但又充滿了危險。在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草中,一隻腦袋不停晃蕩、頸下的垂肉不停擺動的單身雄蜥蜴要怎樣才能取悅雌蜥蜴呢?澳州的尖刺髭蜥

(Amphibolurusmuricatus)

若是遇到了大風天,會延長髮出求偶信號的時間。為了在被強風吹拂的植物上增強求愛信號的傳輸,安樂蜥屬的變色蜥則會加快搖頭晃腦的速度。

尖刺髭蜥,分佈在澳洲中部及東部地區,主食昆蟲,偶食植物。神奇的是,它的性別由溫度決定。

“一夫一妻”與“一妻多夫”

在動物王國中,有各種各樣的種群關係和性關係。很久以來,人們相信社會和性行為中的“一夫一妻”是一回事。許多種類的鳥、魚、兩棲動物和爬行動物都會組成健全的“家庭”,和單一配偶形成持久的關係。然而隨著基因測序的出現,我們對一夫一妻製即單配製的理解出現了重大轉變。一旦我們可能會檢查出每個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誰,社會中的單配製和性行為中的單配製就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事情。

飛翔中的漂泊信天翁。

社會層面上保持“一夫一妻”關係的鳥類的“離異率”差別很大,比如雨燕和漂泊信天翁

(Diomedea exulans)

的離異率為零,而白腹毛腳燕

(Delichon urbicum)

和蒼鷺

(Ardea cinerea)

的離異率為100%,這往往都取決於時刻變化的性別比例。當雌性數量多時,雄性與原配離異再找的可能性就高。反之亦然,雄性偏多時,雌性就傾向於找備胎。不過,當雄性比雌性多時,並非種群中的所有雄性都有交配的機會,因此強迫交配的發生率也會升高,但是僅僅通過遺傳分析無法將這類交配與雌性尋找偶外交配區別開來。

事實上,對漂泊信天翁的一項研究發現,在馬里恩島

(南極洲)

上的三個觀察季中,偶外父權的發生率為14%-24%。這樣的情況包括雌鳥尋找更多雄鳥交配,還有在性方面受到挫敗的雄鳥強迫雌鳥與其交配。

藍冠山雀。

在鳥類中,偷腥行為最惡劣的要數藍冠山雀

(Cyanistes caeruleus)

和雙色樹燕

(Tachycineta bicolor)

了。它們的一窩幼鳥中,可能會有高達90%的後代,其親生父親都不是雌鳥的社會伴侶。雌鳥會積極地在原配以外的雄鳥中尋找交配機會,保持著對後代基因的壓倒性控製權,在這方面雄鳥無法掌控。

當環境穩定時,雌性雙色樹燕不太喜歡尋找備胎;而當環境條件變化莫測或者比較差時,它們就會接納若幹不同的追求者,保障一窩幼鳥的基因多樣性。不過決定條件並不局限於天氣或食物之類的直接條件,還有其他因素,比如說當時是繁殖季早期還是晚期,群體繁殖的同步性、寄生蟲承載量或人為干擾,這些都能影響同一窩幼鳥的偶外父權程度。

雙色樹燕。

至於在社會層面上遵循單配製,卻在性行為上高度遵循“一雄多雌製”的鳥類,其中幾乎所有“父親”的底線是——雄性要撫育非親生的後代。從表面上來看,對於雄性生物適應度而言這是個糟糕的選擇,但是在下結論前,還有幾個方面要考慮。

第一,雄性可能無法辨別是不是被戴了綠帽子,也不知道自己是否在為“隔壁鄰居”撫育後代。第二,儘管雄性會“懷疑”它的巢中部分後代的親生父親“另有其鳥”,但是它自己也沒少在外面偷腥,讓別的雄鳥替自己來照顧後代——也許這樣一來就算扯平了。第三,配對既辛苦,又浪費時間。就上文中提到的信天翁來說,它們的配對期相當長,這意味著跟新的或不熟悉的伴侶重新建立一段關係相比,與原配建立長期的關係才更具有生物學意義。所以,沒錯,雄性(也許是在知情的情況下)的確會撫養非親生骨肉,將自己的資源用於保障其他雄性的繁衍。

有一種名為巨塔峨螺

(Solenosteira microspira)

的螺類,這種物種里的雄螺會在親代撫育方面做出巨大的貢獻。雌螺將受精卵直接產在雄螺的殼上,把它們當成孵化場地。雄螺的殼會被胚胎完全覆蓋,這些超級奶爸會為此付出大量的精力。不過,掃興的是,雄螺背上背的卵中只有25%是它的親骨肉。

可以說,在所有體內受精的生物中,這類雌螺把“一妻多夫”的形式玩到了最高境界,真正利用不同雄螺的精子讓自己的卵受精。平均來說,一隻雄螺身上背負的幼體的父親可能有6-15個。在這個案例中,雌螺就從多次交配中獲得了遺傳優勢,還讓雄螺負載受精卵。進化怎麼能“允許”這種顯然不公平的情況發生呢?這個問題生物學家還無法回答。

延伸閱讀

《動物性趣》

作者: 奧利維亞・賈德森

譯者: 杜然

版本: 中國財政經濟出版社 2003年10月

動物中的“同性戀”

在短鰭花鱂

(Poecilia mexicana)

這類物種中,有一種奇異的求偶借鑒行為。它讓人聯想到伍迪·艾倫的名言,“如果你是個雙性戀,你的週六夜生活的精彩程度會是別人的兩倍。”在這類魚中,雌魚偏愛體形較大、色彩鮮豔的雄魚。因此體形較小、體色混沌的雄魚在交配活動上的成功率很小。這種較大的鮮豔雄魚通常都有一群雌魚在附近候著,等待著各自的交配機會。為了接觸這些女士,社會地位低的雄魚將向社會地位高的雄魚發起同性交配。在尋求異性性行為的過程中,這似乎是一種奇怪的表現,但對雄性短鰭花鱂的同性性行為感興趣的研究人員瞭解到,如果雌魚發現一條雄魚變成同性戀,它們反倒會更熱衷於與這條雄魚交配,雌魚一旦目睹了雄魚尋找同性情緣的插曲,就會對該雄性表現出越來越濃厚的興趣。

這聽起來有些荒誕,不過,同性戀在動物王國並不鮮見,這個事實似乎向生物學家提出了一個有趣的任務命題:去瞭解普遍的同性戀行為背後的生物相關性。

許多人認為同性戀不自然、不道德。其實在這個星球上,很難找到沒有任何同性戀行為的物種。地球上的同性性行為有多普遍呢?如果把“自然的”行為定義成“自然界”中的動物會發生的行為,那麼同性戀就是完全自然的行為。

最初,人們認為同性戀思想與生物加大適應度的需求是矛盾的,畢竟從生物學角度來說,任何不直接以創造後代為目的的性行為都是無謂的行為。然而,許多探究同性戀存在原因的假說恰恰能夠證明,有同性戀行為的生物,其生命期內的適應度總體會增大。在大多數情況下,除去短期的性別比例失衡因素外,脊椎動物、哺乳動物和靈長目動物的同性性行為完全有利於適應環境,且在動物社會中具有重要的生物功能。

寬吻海豚。

種群黏性假說

(the social gluehypothesis)

認為,同性性行為可能會促進個體之間的聯繫和結盟,從而緩解群體內的緊張情緒,預防衝突。例如,在寬吻海豚中,雄性之間形成聯盟是交配過程中極其重要的一部分。兩三隻雄海豚形成一組,共同控製一隻雌海豚,這種控製將會持續一段時期

(通常是1-6周)

。其間,它們會阻止其他雄海豚接觸它們的雌海豚,並輪流與雌海豚交配。這種雄性與雄性的聯盟關係被稱為“友艦聯盟”

(consortships)

,通常可以維持很多年。幾組“互為友艦”的雄海豚還會結盟在一起,幫助彼此維持對各自雌海豚的控製。有時會有多達14只雄海豚組成超級聯盟,讓它們的成員擁有一個“團隊”來幫助捍衛生育權。這種交配策略意味著雄性一定要形成牢固的社會聯繫,互相發生性行為就是實現這一目標的合理手段。的確,儘管與其他哺乳動物相比,雄性和雌性寬吻海豚的同性性行為概率都非常高,但雄性間發生同性性行為的概率比雌性還要高得多。事實上,雄海豚幼年時,同性性行為要多於異性性行為。雄海豚之間的性接觸大約每小時有2.38次(全天24小時都算在內),是生物界官方認證的性慾過旺。行為持續時間長,雄性夥伴所扮演的角色經常更替,這些都表明這種行為是為了鞏固社會聯繫,而非爭奪統治地位。

要特別注意的是,同性性行為在自然界中的普遍性,意味著在不同情況下,它的存在可能會有不同的原因。儘管寬吻海豚的證據支持種群黏性假說,但這一假說並不能解釋所有同性戀行為的成因,其他假說也是如此。例如,性內衝突假說

(the intrasexual conflicthypothesis)

認為,同性交配是雄性競爭的產物。雄性黑長尾猴

(Chlorocebuspygerythrus)

的行為就印證了這一假說,因為它們的同性性行為是為了建立和鞏固統治階層。還有許多雄性昆蟲會利用同性性行為來降低其雄性愛人的生物適應度。好吧,乍聽起來有點混亂,但在雄性競爭的環境中確實如此。

黑長尾猴。

那麼,僅僅是為了性行為本身的性呢?生物學家常常忘乎所以地試圖為所有動物的行為找到進化目的,雖然以進化為目的在科學領域多數時候都說得通,但也有無效的情況。

雄性山地大猩猩

(Gorilla beringeiberingei)

之間有多種同性性行為,如生殖器刺激、盆骨摩擦等。有趣的是,大猩猩的這種行為被歸類為單純的性行為,而不是社交性性行為,因為這些性行為沒有任何社交性原因,只是為了做愛而做愛。成年雄性山地大猩猩會與下級雄性和未成熟雄性發生同性關係,還會用交配的叫聲作為同性之愛的前戲。雄性銀背大猩猩通常都會在同性交配中射精,而且雄性個體往往更喜歡群體中只與自己做愛的雄性“情人”。雄性銀背大猩猩也會為了得到特定的雄性下級伴侶而展開爭鬥,並承受爭鬥帶來的劇烈傷痛。

山地大猩猩。

動物們的“自娛自樂”

自慰——或曰“自行刺激性器官”——是眾多生物中普遍存在的行為,人類也不例外。從無脊椎動物到脊框動物、哺乳動物、鯨類動物,當然還有靈長目動物,“自嗨”行為都相當普遍而重要。“性宣泄假說”

(sexual outlethypothesis)

在本質上陳述的就是在缺乏交配伴侶的情況下,自我滿足是有意義的。通過這種方式可以有效地緩解性衝動和緊張感,讓個體在完事以後可以繼續其他生物學行為

(進食/梳洗打扮/躲避捕食者)

。我們可以合理地假設,在存在性高潮的哺乳動物物種中,性宣泄假說對自慰現象的存在做出了令人滿意的解釋。

靈長目動物經常重複自慰。包括黑猩猩、倭黑猩猩、狒狒和獼猴在內的不同物種會採取一整套複雜的自慰技術,從簡易的單手生殖器刺激,到使用樹枝、樹葉、草葉或其他無生命的物體。這些物種中的雄性和雌性都會自慰。據觀察,雌性會用手指或各種物體刺激外生殖器,甚至直接將工具插入陰道內。雄性靈長目動物最常用手來自行刺激,據觀察,它們也使用過其他物體或物體表面。曾有一隻雄性紅毛猩猩

(類人猿物種)

表現出性的創造力,它用一片大葉子自製了一個“性玩具”,還用手指在葉子上戳了個洞,然後將勃起的陰莖插入洞中來獲得額外的刺激。還有火奴魯魯動物園里的一隻雄性黑猩猩也曾把一隻青蛙當作性玩具,拿青蛙反複在勃起的陰莖上戳來戳去,最後把它給弄死了。

紅毛猩猩。

性愛中的秘密與謊言

在動物王國中,尋愛與做愛總伴隨著一定形式的欺騙。最常見的欺騙形式是雌性欺騙目前的雄性伴侶,或其他試圖交配的雄性。在雄性付出大量努力照顧後代的生物體系中,雌性會想盡辦法確保伴侶照顧的主要是自己的後代。這不是項簡單的任務,因為在大多數情況下,配偶是一雄多雌製的,一隻雄性會同時和很多雌性交配。因此,雌性除了精心挑選雄性伴侶之外,它們也會限製來自“其他女人”的卵子數量,這樣雄性父親就能將大部分親代投入都傾注給自己的後代。而雌性可以通過欺騙達到這一目的。在雄性的領地產卵之後,雌性會留在附近守護自己的“男人”;當另一個雌性接近的時候,該雌性要麼攻擊新來者,要麼就故意延長“假性求愛”儀式,隨後便拋棄雄性。

獅尾狒。

除了雌雄互騙,雄性和雌性協作設立騙局又如何呢?獅尾狒

(Theropithecusgelada)

生活在一個龐大的社會群體里,通常有一隻占統治地位

(阿爾法)

的雄性。雄性統治者能擁有大部分的性生活,這也讓其他成年雄性十分懊惱。然而,從屬地位的雄性只要能成功欺騙這個處於統治地位的雄性,仍舊可以參與性交。只有在雄性統治者離開後,從屬雄性才會和雌性鬼鬼祟祟地發生“禁忌的”性行為。而且,這一對出軌的狒狒會壓抑性交時發出的聲音,在一片寂靜中享受禁忌的激情。

不過,這個星球上最明目張膽的“騙炮者”,是具有性欺騙能力的植物,其招搖撞騙的本事堪稱一流。可憐的雄性節肢動物深受其害,常常徒勞地在一株植物身上試圖交配。大多數造成性欺騙的植物都屬於蘭科,近年來人們發現某種類型的鳶尾和雛菊也有這樣的行為,也就是說,性欺騙可能是一種全球性的現象。這種行為至少在四個大洲都獨立地進化而出,至今依然是進化生物學和植物學領域的一大謎題。

非洲雛菊。

首先,為什麼植物會想跟動物發生性行為呢?通常來說,植物需要動物來交叉授粉。這麼說來,性欺騙或許是從植物用食物獎勵誘導昆蟲授粉的機製演變而來的。可是問題在於,在這種情況下,被騙的雄性求歡者只會空手而歸,得不到任何食物。絕大多數性欺騙機製都僅限於某些特定的植物物種。也就是說,一種特定的昆蟲會為相應的一種特定的蘭科植物授粉。

那麼,這些植物是怎麼欺騙那些意圖求歡的雄性昆蟲的呢?目前,最確定的答案是通過化學反應。數百萬年來,蘭科植物逐漸演化出了多種跟繁殖期雌性節肢動物類似的化學物質

(準確地說,是雌性膜翅目動物,其中也包括了蜜蜂和黃蜂,是最大的昆蟲目之一)

。雄性昆蟲最初無疑就是被這些模擬得天衣無縫的化學物質吸引來的,但即便雄性昆蟲只有在湊得足夠近時,視力才能發揮功效,植物也仍然需要有效的“女性偽裝”來持續這場騙局。

獨居物種比群居物種更容易被欺騙,因為單是空氣中的雌性荷爾蒙就會把獨居的雄性昆蟲迷得神魂顛倒。它們會進行高強度尋偶,一旦物色好了對象,便會粗暴地直接開始交配。鎖定心儀的蘭花之後,不同種類的雄性授粉者有可能會做出一系列不同的行為。有一個很有意思的詞叫“擬交配”

(pseudocopulation)

,囊括了所有雄性動物會對所謂“雌性”做出的親密接觸。雄性興致高昂,會舉起自己的生殖囊做出痙攣的動作,在花朵的不同部位摩擦。有時候,花的唇瓣

(蘭花的內部結構)

會在這樣的刺激下合上花,將雄性短暫地困在裡面,以便留下花粉。

這種蘭花的樣子類似雌性蜂類,有的甚至會散發類似荷爾蒙的氣味吸引雄蜂。

有證可循的是,蘭科植物的性欺騙堪稱完美,導致雄性有時候對一株蘭花的喜愛會勝於真正的雌性。有的時候,雄性昆蟲很可能寧願在跟雌性交配時半途而廢,去找一株蘭花。這些“錯誤的決定”從生理角度來說對於雄性顯然很虧。而在蘭花密度高的地區,雄性昆蟲更有可能完全失去自我,無法繁殖。

需要強調的是,不是所有雄性都是一樣的。同時,我們對蘭花也不能一概而論。在優勝劣汰的原則下,偽裝得最好的蘭花和最具辨別能力的雄性膜翅目昆蟲最有機會把自己的基因發揚光大。生物學家一直認為,由於精子唾手可得,性欺騙對雄性膜翅目的影響微不足道。然而最近有研究稱,被“騙炮”的雄性白白浪費的時間和精力都不可小覷。許多授粉的雄性蜜蜂在被非洲雛菊

(藍眼菊屬)

欺騙了之後會產生異常表現:它們不會在短時間內尋找下家。這種逃避的特性非常重要,因為這意味著雄性在跟雛菊交配的時候肯定有所損失。也就是說,欺騙方和被騙方會對抗性地共同演化。很遺憾,雄性膜翅目昆蟲似乎記憶力不佳,24個小時之後,它們便會忘了蘭花並非合適的伴侶。這一點很可能是性欺騙行為能夠得以流傳的關鍵。

這種野生雜交蘭花將自己打扮成雌蜂的樣子吸引雄蜂前來傳粉。

本文內容由“未讀”授權整合自《性本自然》一書,整合有刪節,標題為整合者、編者所加。文中部分來自“視覺中國”。

整合:楊司奇;編輯:羅東;校對:翟永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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