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融糾紛“買單”曆史問題 強平爭議尋求最優解
2018年12月07日01:44

原標題:兩融糾紛“買單”曆史問題 強平爭議尋求最優解

本報記者 譚楚丹 周瑩 深圳、廣州報導

隨著近年來A股市場大幅波動,不少兩融投資者折戟沉沙,相應的訴訟和仲裁紛至遝來。

根據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查閱,在今年審結的兩融糾紛案例,發生背景多為2014-2016年。

對此,一家上市券商分公司人士6日分析,當年券商發展業務時,重規模不注重風控,埋下風險。“兩融客戶都是優質客戶,同時兩融利息很可觀,大家為了爭資源打價格戰,業務風險意識比較薄弱。”彼時投資者風險意識也不夠,拚命加杠杆。雙方如今要為當年的激進“買單”。

今年A股繼續下探,不過新的變化正在出現,有券商人士表示,監管層整頓之後券商兩融升級,投資者在經曆市場風險及投資者適當性教育後逐漸變得理性。

瘋狂後一地雞毛

據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不完全統計,截至目前,公開資料中在今年審結的兩融糾紛有43單,其中多發生在2015年股市大幅波動背景下。更有早期案例至今仍懸而未決。

12月6日,深圳一名兩融投資者吳先生向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反映,其與某上市券商的兩融仲裁仍在進行中。

吳先生向記者表示,在其兩融糾紛案例中,其認為券商存在多處違約情況,比如2015年未經其同意或申請,擅自調高其授信額度;同時在2014年未經其申請,券商將其融資合同違規展期。

對此,記者6日採訪該券商相關人士,對方表示以最終仲裁結果為準。

而今年審結的案例也透露出個別券商當年的違規行為。根據一份在5月出具的民事裁定書,案件爭議焦點為《融資融券合同》是否成立有效,背後情形則是兩融投資者何某開立兩融賬戶時未達到“交易滿半年”開戶條件,同時券商也違反了只能開立一個信用賬戶的規定。

除了券商風控問題以外,上述上市券商分公司人士還表示,業務開展初期投資者風險意識不足,希望把責任“轉嫁”給券商。

據記者查閱,在8月審結的案例中,兩融投資者陳某其信用賬戶某隻股票在2015年7月出現連續跌停,跌至平倉線,隨後券商強行平倉。據陳某委託代理人表示,實際操作融資融券賬戶的為陳某母親,陳某母親認為券商應按照國家救市政策保持不動,要求解除融資融券合同,同時不承擔損失。

而在今年,A股連續下行,兩融投資客損失慘重,糾紛並未減少。以中信證券為例,截至三季度末,公司除了存量兩融糾紛外,今年還新增2單,兩名客戶在年中信用賬戶維持擔保比例低於合同約定的平倉線,且未能補足擔保品。中信證券在強製平倉完成後,發現客戶仍未還清全部負債,因此提起仲裁。

新的變化正在出現。一家大型券商兩融業務負責人6日接受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採訪時認為,自從投資者適當性管理要求提高以後,客戶理性在逐漸增加,券商留痕和自我保護意識也在加強。“糾紛不會少,但投資者的理論和觀點會在投訴階段就能得到解釋和澄清,雙方糾紛不會上升到法律程序。”

強平最優解之困

強平是很多糾紛的緣起,但在券商人士、律師等圈內人士看來,它也是保護雙方利益的最佳選擇;然而投資者利益在強平過程中如何得到最大的保護,仍是市場共同探索的話題。

上述深圳吳先生正遭遇著這樣一樁煩心事。事件導火索為2016年底兩融賬戶某隻股票連續下跌,隨後觸發平倉條件。

因為股票處於停牌狀態,只能在複牌之日強製平倉。根據吳先生陳述,券商並未在複牌後及時平倉,而是在其再度停牌,後複牌持續下跌之後才進行強平,致使其損失自有資金約500萬。

券商方面表示,吳先生多次表示希望延緩強製平倉,由其自行進行平倉,因此直至2017年9月底才開始進行平倉處理,並於當年12月底完成強平。截至強平完成,吳先生未償還融資負債約1000萬元。

因為沒有及時平倉,客戶損失擴大,虧空高達千萬之下,平倉應該由誰來完成,在什麼時點完成,則成為這次案件爭議的焦點。

廣東晟典律師事務所合夥人寇星明6日在接受21世紀經濟報導記者採訪時表示,根據國務院2014年頒行的《證券公司監督管理條例》第五十四條規定,強製平倉應是券商的義務。“強製平倉事由出現時,及時按照約定處分擔保物是證券公司不可推卸的法定義務。所謂‘按照約定處分’僅是對強製平倉行為的時間、條件、金額、方式等作出的限製性規定,而非授權性規定。依約定方式處分,並不能免除證券公司的平倉義務。”

上海明倫律師事務所合夥人王智斌則有不同觀點,“司法實踐中,一般認為強行平倉是券商的權利而不是義務,也就是券商不會因為未及時平倉而分擔損失。但是,如果券商接管了信用賬戶導致投資者無法自行平倉,而券商又放任股價下跌不平倉的,投資者有權要求券商承擔部分損失,法庭也會酌情支持。”

上述大型券商兩融業務負責人從實務工作角度表達了相反觀點,在他看來,前述提及的《證券公司監督管理條例》第五十四條規定,就是給證券公司在平倉處置時一定的裁量權。“2015年監管層出台融資融券相關規則就有這方面考慮,之所以沒有要求券商對客戶立即平倉,主要是因為從2015年實踐情況來看,立即平倉對客戶來說不是保護。”

與深圳吳先生完全相反的案例也有出現。今年年中有媒體報導,國元證券與一名李先生兩融糾紛始於2015年8月,爭議焦點在於當李先生盤中賬戶維保比例低於約定115%時,國元證券進行瞬時平倉行為是否合理。

如何強平才是最大程度保護投資者,這類爭議在不同案例中反複上演。

寇星明認為,強平規定看起來很簡單,但實際操作時是很複雜的。“平與不平,在哪個時點、以什麼價格和數量強平,對結果都會造成很大的影響或偏差,很難確定什麼是最優方案、有沒有最優方案。在裡面其實存在一定的法律風險和經營風險。”

寇星明坦言,資本市場相關各種民事糾紛領域,個人投資者行權客觀上存在著不少障礙,比如維權成本、維權週期、舉證困難、立案困難等等。“證據蒐集整理上,很多證據都在機構,蒐集整理比較難;技術上計算損失很難,比如什麼是最優方案很難確定;立案環節難,有些案件需要以前置行政處罰結果為依據;審理過程中,可能會存在上下位法和新舊規範性文件的衝突等。”

對於強製平倉的糾紛,王智斌認為有幾個關鍵點需要注意:一是證券公司是否依約通知投資者補充保證金,二是強平的價格、股數是否合理,三是對於強平時機的選擇是否盡到了合理的注意義務。這些關鍵點通常也是訴訟中的爭議焦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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