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最黑暗的關鍵時刻,占士和他最難的絕殺
2018年06月09日12:34
心疼占士
心疼占士

  勒邦-占士坐在那裡,抬頭看屏幕,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這是總決賽第三場最後45秒,杜蘭特投進了那個三分球,騎士已無翻盤希望。

  不止是這場。

  看起來,這個三分球終結的也許是2018年的總決賽,也許是4年高考4年騎勇的對抗局面。

  在新時代急如驟雨般的步點面前,占士坐在板凳上,露出的卻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表情。

  他如同頂上戰爭的白鬍子,被身邊人一刀刺穿胸口,被敵人轟掉半張臉龐,然後在死去之前依然站著,並高喊出:

  ONE PIECE是確實存在的!

  和尾田的海賊世界不同,NBA的ONE PIECE就在那裡,甚至觸手可及,每個進入NBA的小夥子都會大言不慚:“我的目標是總冠軍。”

  但不是每個人都明白自己需要為這個目標付出什麼。

  也不是每個人都明白在追逐這個目標的道路上會經歷些什麼。

  在這條路上,充斥的不光是那些強大對手們給予你殘酷的壓榨或者懷柔式的“未來是你的”,還包括金錢、慾望和始終揮之不去的“算了,到這裏就差不多了吧”的宿命感。

  以及這個時代里無孔不入的輿論。

  那些僅存於內心的掙扎與桎梏,往往才是真正摧毀一個人放棄夢想的原因。

  占士的內心世界,同樣曾經有過屬於自己的鐐銬。

  2010年之前的占士仍是阿克倫之子,20歲的他會向天空撒去鎂粉,為本已浮誇的世代平添一種舞美效果,站在鎂光燈下接受人民對Chosen One的歡呼,他以為這種愛是永恒。

  2010年的公開直播決定,只不過是這種舞台效果的另一種幼稚表達,不光是將天賦快遞到南海岸這麼簡單,同時還將占士運送到人民公敵的位置上去。

  直到多年後,我們才逐漸從熱火不續約韋迪,公牛送走路斯等故事中品味出NBA資方營造的虛偽忠誠觀究竟有多殘忍。

  州官已經放火太多年,占士點了一次燈,卻被擺在了道德審判的祭壇上。

  即便他隨後在熱火拿了兩個冠軍,25歲的他會雙手下壓邁起霸王步,在贏球之餘仍試圖營造一種專屬的個人標籤,仍然希望全世界能夠看到他。

  但輿論依然未嚐輕易放過他,抱團奪冠的含金量,似乎永遠比不得那些願意被動等待命運眷顧之人的最終登頂。

  於是他選擇回家。

  這個30歲的男人抖落肩上一切試圖迎合娛樂時代訴求的誇張表達,打出一個好球或者一場好比賽後,他只是怒目圓睜,拍打胸口,像一個普通球員一樣。

  2015年的總決賽,他很早就失去了路夫,又在首戰就失去了艾榮,隨後他們輸給了勇士,在人們目睹另一個王朝掀開帷幕之前,大家更多討論的是占士是否應該成為第二個FMVP。

  但敗者組之王的名聲仍不足以讓人們撇去一切質疑,占士只是證明了他能夠做到什麼,但他依然沒有做到最好。

  於是他拿出了2016。

  一個足以定義他職業生涯的賽季。

  在總決賽1-3落後的時候,他就已經告訴這個世界:“輸贏都無妨,重要的是我能把一切都留在場上。”

  但是6月的最後一戰過後,他跪地痛哭。

  這時候我們都明白了,輸了或許無妨,因為占士已經決定繼續這樣走下去,但贏下這個冠軍,卻意味太多。

  那時候,他已經32歲。占士的32歲,是建立在他進入聯盟已經14年的基礎上,如果類比到現實世界,這可能是一個普通男人45歲的巔峰時期,事業有成,家庭圓滿,妻賢子孝。

  在這個時候,絕大多數人,心裡就應該抱著一種‘啊其實這就是所謂幸福吧’的心態生活下去。

  但此時卻有個45歲的中年男子跳了起來,他說老子不服,我的人生為什麼就這麼簡單被別人定義了?為什麼我不能去重起爐灶?為什麼我不能這樣,為什麼我不能那樣?

  這樣的大叔,多問幾個為什麼,就會被視作更年期到來。而我們見過太多這種大叔,在抱怨一番之後,依然選擇坐下來,打開一張報紙,沏上一壺茶。

  而樂邦卻記下週遭每一個人對他的質疑,然後去逐個擊破,或者用一件事情來擊碎一切,比如奪冠。

  所以2016之冠本該是占士故事的最佳結局,像學友的《她來聽我的演唱會》里最後那個40歲的女人一樣在宿命身邊安然睡去,偶爾流下兩滴飽經滄桑的眼淚。

  但命運卻依舊不夠滿足,他的鼓點驟然加速,用竇唯的嘴唱出了那句明天更漫長。

  明天推動占士繼續前行,度過了2017年的紳士橫掃橫掃之後,命運意猶未盡,他將艾榮從占士身邊拿走,又將這隻騎士拆散再重組,然後挑釁般地給34歲的占士展示出一種莫可名狀的可怕未來:

  老頭,聽說你很牛獯文閽偈允裕

  試試就試試。

  占士欣然前往。作為一個成年人,他的內心並非沒有產生過懷疑,在交易截止日之前,他已經將目標降格為“殺進季後賽”。

  但最終占士和他的騎士們殺進了總決賽。這是一個太過漫長的旅程,我們親眼目睹了他的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關鍵表現,那些絕殺三分,那些中投,那些單手漂移打板,那些連續三分命中……然後走到最後的舞台上,連續三場輸球的背後,是占士依然能夠拿出足夠漂亮的數據,以及兩場近在咫尺的勝利。

  被迅速遺忘的,是占士創造生涯記錄的常規賽出場時間,更高的季後賽出場時間,以及東決搶七腿部被蘭斯壓到,腳踝又在總決賽扭傷。

  累與痛。

  關於前者,占士說:“有那麼一會兒我確實累了。但我認為大家到了那個點上都累了。”

  關於後者,占士說:“只要我還能繫緊鞋帶,我就能上場打球。”

  仔細想想,我們才是被占士寵壞的那群人,我們以為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他是占士嘛”成為一切光榮的理由。

  但這世上哪有什麼理所應當。

  在常規賽交易截止日之前,占士同樣被捲入交易流言中,但他站出來說:

  “從長遠來講,我會留在這裏。本賽季,我就在這支球隊效力,希望能找到讓我們重拾競爭力的方法。我不會那樣拋下我的隊友,我不會那樣做的,不會的。無論結局如何,面對隊友我有責任完成這個賽季。我永遠不會放棄我的交易否決權。 ”

  皮雅斯身處綠凱最黑暗的時期時,面對未來,他說自己要看球隊管理層的操作而決定去留。

  高比身處湖人最黑暗的時期時,也曾經以尋求交易要求管理層為自己找來更好的隊友。

  小加素本賽季在球隊陷入低谷的時候說:“我的32歲浪費不起。”

  所以,占士的34歲就浪費得起?

  路爾在球隊殺入總決賽後感慨:“他本可以輕易放手鬆開繩索,他本可以輕易放棄球隊。然而,經歷我們所經歷的一切艱險和混亂,他打滿了82場,並在季後賽再次展現了超高水準,這充分說明了他的為人,他的品格。”

  而這,才是占士最強的關鍵時刻表現。

  在人生的逆途中,他再一次選擇出手絕殺。

  至於是否能夠命中,誰又真的在乎?

  (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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