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重慶失憶小夥在外漂泊18年憑口音找到回家路
2017年04月21日19:42

黑子與母親相擁而泣。 見習記者 王賁 攝
採訪過程中,黑子一直緊緊牽住母親的手。 見習記者 王賁 攝

  華龍網4月21日19時30分訊(記者 莢天宇)相逢的這一天,黑子與母親足足等了18年。由於“失憶”,黑子一直在外流浪漂泊,還在廣東打工謀生十多年,憑藉著一口重慶話和對菜園壩火車站的依稀記憶,黑子回到了家鄉。在重慶江北區唐家沱派出所民警的幫助下,今(21)日,黑子終於如願見到了親人。

  流浪:從記事起就在菜園壩撿垃圾 在廣東打工十多年

  這幾天對黑子來說意義非凡,“我是誰,我從哪裡來,我要到哪去”,隨著一紙親子鑒定書的確認,這些年來的各種謎團逐漸消散。

  “終於找到你了,兒子。”今日,在江北區鐵山坪一座渡假山莊里,66歲的吳代瓊從萬州趕過來與黑子相聚,一見面便緊緊擁抱在一起。

  在此前的媒體報導中,黑子的尋親經曆頗為“特殊”,有教養能識字的他由於“失憶”,不知道自己從哪兒來,叫什麼。因為長得黑,其他人都叫他黑子,也就成了他的名字。

  在他的記憶中,自己從五六歲開始就一直在菜園壩附近流浪,靠給火車站清掃垃圾、撿礦泉水瓶等為生,有時也翻上火車幫列車員打掃清潔換取盒飯,在此之前的事情則根本記不起來。

  而根據母親吳代瓊的說法,黑子是22歲那年,也即是1999年在萬州響水鎮做生意的時候突然失蹤的,情況很是蹊蹺。“房東發現他鑰匙插在門上,一打開桌上還有吃剩的碗,但人卻不在了。”

  吳代瓊拿出的戶口本則佐證其說法,雖然在走失時間上有了偏差,但通過兩人的共同回憶,黑子走失18年間的行蹤可以對得上號。

  據黑子回憶,經過一段時間的流浪,2001年左右,自己搭上了重慶開往廣東的火車去打工,幾經輾轉,最終在東莞市大浪鎮的小作坊做起了手工做毛衣,一個月的工資只有300、400元,後來漲到了1000多元。“當時覺得已經很好了,我身上沒有身份證,只有私人作坊肯要我。”

  黑子告訴記者,每年春節是最難熬的,因為沒家可回,而工廠又要關門,自己只好去小旅館度過長假。“我一直不敢說我無家可歸,怕大家看不起我欺負我。”

  2013年,黑子弄丟了6000多元銀行存單,那是他僅有的積蓄,由於沒有身份證無法辦理銀行卡,也無法掛失銀行存單。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年冬天,黑子所在工廠的生產線升級為電腦數控,他無法操作,只能離開工廠。

  此時的黑子也產生了回家的念頭,憑藉著一口重慶話和對菜園壩火車站的依稀記憶,黑子確定家鄉就是重慶,踏上了返鄉之路。

  轉機:重回故鄉重慶 民警幫助黑子找工作尋親

  黑子表示,當時決定回重慶其實還有個重要原因,那就是找機會尋親,但在此之前想找個工作安頓好自己。

  然而回到主城的黑子也遇到了困難,由於身上只有幾百元,也沒有身份信息,黑子白天求職四處碰壁,晚上只好睡在五里店的橋洞下。在冬天的瑟瑟冷風中,這樣的生活持續了10多天。

  2013年12月8日,實在太餓的黑子路過一家辦宴席的飯店,便悄悄進去混吃混喝了一頓,老闆發現後並沒有責怪,而是帶他到當地派出所求助。

  接手案件的是江北區唐家沱派出所民警張浩敏,在瞭解情況後,便開始幫助其尋親,通過聯繫媒體和尋親平台的方式,發佈黑子的相關信息,並著手查詢其身份戶口信息。派出所通過查詢黑子的DNA信息後發現,黑子並沒有犯罪記錄,即便在最窘困的時候,也都是自食其力地生活。

  在此期間,張浩敏還幫黑子介紹工作,“當時一連找了十多家單位,都是擔心身份信息,最後只有鐵山坪滴水山莊渡假村願意收留他。”

  滴水山莊老闆童家海告訴記者,其實要不是民警帶黑子來,他也不敢留黑子在農家樂工作,但在實際接觸中發現黑子非常踏實。從那以後,黑子便留在後廚打雜順帶學手藝,一個月的收入有2000多元,還包吃包住,算是安定下來。

  此後,不斷有尋親電話打到唐家沱派出所,其中也有不少覺得經曆相似來見面的,但最後做了親子鑒定結果都不是。對此,黑子有些沮喪甚至想放棄,但張浩敏一直安慰其耐心等下去。

  相聚:18年再相聚 母親白頭兒子已中年

  功夫不負有心人,前段時間,黑子在家鄉的親戚看到了媒體上發佈的尋親信息,擔心黑子母親吳代瓊知道後會大喜大悲,親戚們專門建了一個微信群先進行討論核實,認為把握大了以後才將信息告訴了吳代瓊。

  對於和母親的初次見面,黑子坦言,自己並未抱什麼希望,雖然對方很肯定自己就是要找的人,畢竟經曆了太多次“認親”,直到看到親子鑒定報告那一刻,忍不住哭了起來。“這麼多年了,我確實沒有想到會真有找到親人的這一天。”

  現場,吳代瓊和黑子全程一直緊緊牽著對方的手,有著說不完的話。

  一晃18年,黑子眼中的母親比同齡人更為蒼老,滿頭銀絲,感覺經曆了太多太多,而母親眼中的黑子則從小夥子成長為一位男子漢,讓人感歎時光飛逝。

  吳代瓊眼裡一直噙著淚花,她告訴記者,兒子剛失蹤那會,自己沒日沒夜地哭,四處拜託親戚朋友找人,就差把萬州翻了個遍。一到春節在外打工的鄰居朋友回家,都要去問一下看見兒子沒。

  “這麼大個人了一直不回家,我做過最壞的打算,也想過輕生。”吳代瓊說,她想著兒子也許也正在尋找自己,便繼續堅持留心各種尋親消息。

  激動之餘,黑子和吳代瓊也不斷感謝著民警張浩敏和尋親平台的誌願者們,對於未來的打算,黑子表示仍想在渡假村繼續打工,掙錢讓母親享福,而老闆童家海也表示,只要黑子願意繼續干,他就肯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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